在經濟學界,位於波士頓哈佛大學旁的美國經濟研究院(NBER),是全球經濟思潮的引領者。NBER編製美國景氣循環指標,動見觀瞻。
NBER榮譽院長,鑽研美國經濟著名,目前擔任全球最大的避險基金公司之一Citadel顧問的馬丁.費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一月份低調來台,接受《天下雜誌》獨家專訪。
費德斯坦曾在二OO五年,被《紐約時報》點名與柏南克同為接任聯準會主席的熱門人選;目前也是歐巴馬經濟顧問小組成員。
對於美國經濟,他提出了三大預言。以下為專訪紀要:
雖然過去六個月來,已有看到美國經濟好轉,但我對二○一○年的經濟前景依然採取謹慎的態度。美國經濟還是疲弱,未來甚至有二度衰退的可能。
三大原因恐引發衰退
第一個原因,就是美國的失業率目前還維持在一○%。最近失業率數字雖然有下降,但下降的原因不是新增工作,而是因為心灰意冷,不再找工作,退出職場的「怯志」工作者增多了。如果把這些人加回,失業率其實是攀高的。這顯示失業問題依舊嚴峻,走低的薪資,民間消費萎縮,不利於經濟復甦。
第二,這波推動經濟的因素:回補存貨與政策刺激,今年力道都會減弱。
除了回補存貨的力道恐怕不會在今年持續外,第三季GDP成長率二.二%,有三分之二來自於汽車產業的貢獻,這源自政策的利多。房市好轉也是政策暫時帶動的。
第三,則是這次的經濟衰退不同以往。前一波的衰退,來自聯準會為了抗通膨而升息。但這一次的經濟衰退,並非來自短期利率的飆升,反而源自誤判風險,導致資產泡沫。資產泡沫引發經濟下挫,金融體系出現運轉不良的狀態。目前推出的財政政策加重了美國國債,我們也可以預見,二○一○年將不會再有第二波的經濟刺激方案。
資產泡沫讓每個家庭財富損失慘重,重新儲蓄起,也導致美國經濟積弱不振。根據統計,美國家計單位在此波金融海嘯中損失了十兆美元。二○○七年,一般家庭儲蓄率還不到二%,但近兩個月已揚升到四到五%了。未來人民必須重建資產結構,加上退休壓力,這個趨勢將持續。
美國在二○一○年經濟復甦將會面臨兩大阻礙:第一,銀行的流動性依然不充足。問題出在住宅型房貸以及商用不動產貸款。房價可能會持續下探,因為目前已經有愈來愈多的法拍屋把價格往下拉。
另外,目前貸款房價比(Loan to Value Ratio)已來到高點。銀行本來預期房價還會迅速回升,所以仍舊願意放款。但隨著房價持續下挫,貸款房價比已經將近一○○%,甚至大於一○○%。這是個強烈的誘因,使貸款人把房子丟給銀行,逃之夭夭。這已經形成惡性循環:銀行為了彌補虧損,將房子法拍,造成房價下跌。房價下跌,又讓手中握有房貸的銀行更擔憂未來,於是減少放款,中小企業更沒有融資的管道。孱弱的金融體系,會是揮之不去的夢魘。
商用不動產也因為房地產泡沫破裂,價格跌了四成。房價下跌,他們必須提出更多資本做抵押。一旦資本增提不夠,他們就會失去這份財產,銀行也會受下跌房價之拖累。這樣一來使銀行更不敢放款。
第二個阻礙,就是二○一○年的財政赤字將佔GDP一一%,赤字多來自減稅與經濟刺激方案。未來十年,美國的財政赤字恐怕不會小於GDP七%,幾乎是家計單位以及企業儲蓄的總合。
健保改革讓政府花更多錢
美國依然會依賴來自全球各地的融資。如果各國借錢給美國的意願降低,美國實質利率將會上揚,會影響未來的經濟復甦。我很訝異美國公債的長期利率並沒有上升太多,實質上它應該要更高的。
去年底通過的健保改革,不會給美國經濟致命一擊,但十年下來會增加五億美元的財政赤字。目前改革法案中的機制,有根本上的弱點,會造成健康的人不投保,拖到有病時才投保,大幅增加保險公司的成本。若要改變這機制,政府勢必得花更多錢。
馬丁.費德斯坦三大預言
1.美國失業率其實在惡化
2.美國房價還會下跌
3.歐巴馬不會有第二波振興景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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