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有些疲憊的臉色和沙啞的聲音,楊志良明白地說,對這會期通過二代健保法不樂觀。
二代健保是不是會造成更多不公平?二代健保能不能改善現有的醫療品質缺陷?
「沒有一百分的制度,」楊志良坦言制度改革不易周全,衛生署資源有限,但要做的事卻太多。
但他也強調,二代健保能帶來更多品質改善的契機。因此,他仍希望力促法條在這會期過關。
外界對二代健保的質疑,他如何回應?他又如何看一代健保所帶來醫療生態的改變?以下是專訪摘要。
二代健保裡,我們是用總所得做保費計算基準,這樣做費基會擴大很多,費率會下降。投保薪資就等於總所得的人,會占到便宜。有很多其他收入的人,雖然費率下降,還是會多付,這合乎社會公平。
民眾可能會挑戰說,還有如炒股票獲利等沒有計算進去。但對此社會還沒有共識,健保局、衛生署如果要做,也牽涉行政作業上的困難。
健保目的是要大家互相幫助
第二是論口計費改成論戶計費。戶指的是稅籍戶,簡單的講,一個人賺五萬塊,跟一家四口賺五萬塊,付的保費一樣多。有人不滿意,說這是處罰單身,但如果這樣算:家庭裡一人總所得是五萬元,假設費率是三%,乘以三%費率,應繳一千五百元保費;家戶收入五萬元的四人家庭,一人平均所得一萬兩千五,以費率三%試算,一萬兩千五保費是三百七十五,乘以四,保費也是一千五,看起來就公平了。
健保當然有再分配的功能,但它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大家互相幫助,所以我們定了上限和下限。這是設算的數字,是可以討論的。
事實上,如果照目前算法不改的話,健保是在懲罰家庭。誰會願意培養下一代?
第二,每人情況都會變,單身變有家庭,家庭又變成單身,老了也要倚賴別人繳費。
第三,社會若不安定,個人也過不好。
但最重要的是,被保險人出了三十八塊,得到的是一百元的保障,因為六十二元是雇主跟政府出的。低保費的結果,就是讓政府,特別是雇主少出了。
不是拿到手裡的錢才算錢,保障也是一種資產。民眾繳保費或稅,社會有安全的制度,用社會儲蓄代替個人儲蓄,把錢變成保費,讓社會集體來保障,是最安穩的。
二代健保還要做到體制的改革。現在決定收入和支出不是同一群人。將來要讓監理會發揮比較大的功能,收支連動,讓大家更多參與,大家決定哪一些項目要納進去,同時決定支出及平衡費率收支連動。
醫療資源分配不均全世界皆然。
城鎮間的不均,要落實醫療網:哪些地方飽和了就不應該再蓋醫院,不足的地區可鼓勵蓋醫院。並要加強推動家戶醫師制度和轉診。
而要解決科別不均的問題,一個就是讓住院醫師的名額,沒有彈性的空間。例如一年一千三百個醫學系畢業生,我們就只開一千三百個住院醫師名額,一些熱門科別也限定名額,進不去的就只好去別科。
國際上的改革,除了收入的公平以外,最大的就是支付改革,支付影響品質,也影響醫療資源分布。
現在各科診察費都一樣。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資源耗用的相對價格表,把每年健保增加的錢,慢慢調高一些科別的支付。但這要相當的時間,而且還有醫界裡既得利益的問題。
有人說目前條文大部份都著墨在收入面,但其實很多支付的改革是行政權,許多支付的辦法、細節無法訂在法裡;但像資訊的透明,不立法也可以做。
檢討第一代的健保,是沒有達到鼓勵轉診效果的。要改善這個問題,最好的方法是從提供者下手。比方說,如果桃園敏盛醫院,可以把這地方居民健康都管理好,讓他們用的醫療資源比較少,健保局就把錢用論人頭方式統統給敏盛,敏盛再和支援它體系的其他階層醫療體系分配。只有這個方式,才能做到轉診。
沒有一百分的制度
沒有一個一百分的制度,只要相對比以前好一個程度,就值得做。
我還是希望二代健保法要能夠通過,因為通過以後最少要一年以上的時間去準備。
如果現在不通過,財務負擔的扭曲就會繼續,財務的平衡也會非常困難,也無法增進社會參與,當然品質效率都會沒有辦法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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