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18日出版的《亞洲經濟大預測》,《天下》在2020投資建議中,就提醒投資人第一季將有股災。
「2020年第一季會非常壞,所以我們非常保守,在拉高現金比例,」安聯投信海外投資首席許家豪當時接受《天下》專訪時就預言。
不過許家豪的水晶球裡,當時並沒有看見新冠肺炎病毒。而這個百年歷史上擴散最快、最廣的疫病,不僅讓第一季非常壞,而且將改變今年、甚至明年的投資市場。「這次比較像長期抗戰,」施羅德投信多元資產團隊投資長莊志祥預測。

【改變一】經濟不只趨緩而是衰退, 金融市場尚未落底
莊志祥說,去年底,施羅德的年度定調是,2020年美國經濟勢必趨緩,但不代表衰退。2021年則有兩個可能,一是短暫的技術性衰退(連續兩季GDP萎縮),二是緩步復甦。如今疫情改變一切,「今年整個被跳過了,直接進入衰退。現在不確定的是,如果疫情短期能被控制,則會進入緩步復甦;如果不行,恐怕還有一波大恐慌。」
瑞士銀行首席策略師巴維賈(Bhanu Baweja)指出,美股重挫32%,已將今年全球經濟成長率只剩0.6%的因素算入。不過美股在美國國會通過大規模刺激經濟方案後一週內,竟反彈了17%。這讓許多基金經理人感到憂心,因為這預言可能還有股災將至。
「買盤並不積極,因疫情控制與實體經濟狀況都不是很明顯,」摩根投信市場洞察團隊環球市場策略師林雅慧,回答股市是否落底時說。
【改變二】不只看失業率, 新增確診數將成為重大指標
原先一度想讓美國人解除在家避疫禁令的美國總統川普,如今已延長聯邦防疫指南實施日期1個月,到4月底。他轉趨悲觀,希望6月1日時能見到美國朝向復甦之路。
3月最後一天,美國每日新增確診病例高達2.6萬人,繼續創新高,尚未見到反轉趨勢。「減少新確診案例是股市止穩的必要條件,」巴維賈直言。
為什麼新增確診數減少這麼重要?因為,這是美國結束在家避疫、停止鎖國的前提,也是終結這次不正常衰退的關鍵。
瑞銀分析,傳統衰退時製造業勞工受影響較大,服務業相對穩定。通常受影響的服務業勞工介於5%至20%間。
但這次全球封鎖狀態下,封1個月,服務業員工就有4週收入百分之百被拿走,絲毫沒有緩衝。如果不能很快控制疫情,第二季底美國失業率勢必將顯著跳升,「這表示疫情對經濟的衝擊,已經從供給面轉為對需求面的重創,這將對下半年經濟產生隱憂。」
「美國失業率是我們的觀察點,」莊志祥指出,美國二月失業率只有3.5%,創歷史新低,3月失業率為4.4%;最新公布首度請領失業救濟金的人數卻已竄高到328萬人,是前1週的11倍。相比金融海嘯時,美國失業率最高曾達9.9%,莊志祥說,一旦失業率攀高,基本面惡化,這將是另一個衝擊。
史無前例的全球封鎖,凍結了全球商業行為,牽動企業獲利,引發債市、股市的大洗牌。
事實上,3月最淒風苦雨的不是股市,而是債市。
【改變三】慘的不只股市, 投資等級公司債的風險升高
傳統上,央行降息,債市應該得利。但由於疫情失控,前景不明極度恐慌,投資人只想穩穩地拿現金,而拚命拋售金融資產,連黃金都不要,債券、商業本票價格更是從打8折起跳。
不論是聯準會、歐洲央行都已推出史無前例的購債計劃,就是擔心債市出問題、企業跳票,擦槍走火會產生連鎖反應。
危機到底有多嚴重?以五年期美國投資等級公司債的信用違約指數(CDX)當指標,2月初只要0.4個百分點,3月中竟然一度高達1.4到1.5個百分點,目前也還要1.1個百分點。「這表示投資等級公司債市場止穩了,但並不表示已經到底,」莊志祥分析。
為什麼投資等級公司債變成高危險群?理由是,有四成發債企業的信用評等是投資等級公司債信評的最低標:BBB級。
一旦景氣惡化,企業獲利、償債能力下滑,很有可能被調降評等。一旦被調降,許多壽險、退休基金依法就不能再持有,將引發拋售潮。另外,許多能源公司的信評就是BBB,如今油價崩跌,違約風險也大幅升高。
歐美央行鎖定搶救的就是投資等級公司債。多位專家認為,美國國債、投資等級公司債,都將是疫情控制後,首先佈局的優先投資標的,高收益債期中期轉多頭不易。
【改變四】本益比重新估算, 企業每股盈餘打八折
股市也跟債市一樣還未落底。
MSCI全球每股盈餘今年已經下降三分之一。瑞銀估算,即使明年成長兩成,這兩年,企業每股盈餘將比原先預估減少15%到20%,目前股市本益比還不夠低。
林雅慧指出,美股25年本益比年均值為16.3倍。而目前,美股本益比還在15至18之間,其實並不低。「除非你的資金可以投資1到3年,否則,就會期待更大的修正,」她說。
由於股債市都尚未落底,幾乎所有專家都建議投資人,目前先保守為上、保留現金。若真要進場,也要分批或定期定額。
不過一旦疫情與經濟情勢穩定,在全球央行史無前例的印鈔行動下,各國將再現資金行情。瑞銀預估,截至2022年為止,聯準會都會維持零利率。
股市面,施羅德與安聯都看好科技類股。AI、5G、大數據、物聯網的科技匯流與投資已變成剛性需求,高科技成為受影響最小、首波復甦的產業。摩根大通則看好美國大型股、亞洲體質好的高息股。
更值得關注的是,愈來愈多投資界人士,開始擔心這場生化戰等級的疫病,對全球地緣政治的影響。經濟衰退往往是民粹主義的溫床,加上民族主義抬頭,新冠肺炎恐將全球推向戰爭邊緣,不能不慎。(責任編輯:陳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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