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中國經濟大停擺，有多少企業恐將滅頂？｜天下雜誌

消費第一線的打擊，如隔山打牛，一路打到以企業為客戶的第三方服務業。葉峰濤說，他的餐飲平台課程客戶一夕間少了8成，而且「原本大數據分析、商業服務的客人，全部暫停投資。大家都怕資金鏈斷裂，先握著現金再說。」

服務業佔中國國內生產毛額（GDP）54%，是經濟最重要骨幹。服務業就業人員高達3.6億人，比重達46.3%。隨著武漢、溫州、杭州、寧波、南京、鄭州、福州等逾80座城鎮相繼進入封城狀態，中國經濟也隨之停擺。打擊最重的，正是服務業。

「武漢肺炎會成為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後最大的黑天鵝，」國際信評機構穆迪在2月3日發布的報告如此警告，「不像美國次貸危機，沒有人預測得到疫情擴散。而且不像金融海嘯，政府能做的經濟及醫療補救，恐怕很有限。」

全球打擊，大幅超越SARS時期

中國瑞銀全球經濟研究主管卡普坦（Arend Kapteyn）表示，「我們將第一季度全球成長預測從年率的3.2%下調至0.7%。」

這是金融海嘯及亞洲金融風暴以來，最低的預估數字。

疫情主要的打擊，在交通運輸、住宿餐飲、零售、旅遊、金融和房地產等產業。

除了瑞銀，其他金融機構也紛紛將中國第一季經濟成長率調降至5%左右，讓中國2020年的經濟成長率，陷入6%保衛戰。

另外，因旅遊客流量下降、中國成長放緩（包含供應鏈中斷）、信心下降3個因素，瑞銀也降低對亞洲的成長預期。

中國2020年房市，本來就受融資條件偏緊與「房住不炒」等打房政策的打擊，成為經濟增速放緩的新的推手。這一次，再加上疫情，將使得房企資金鏈更趨緊張。

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管學院特聘教授陸銘也指出，「現在文化娛樂及餐飲，這些行業已經停擺。從需求和生產來講，需求面影響只是延後，但主要擔心是對生產的影響衝擊。」

他指出，供給端狀況較嚴峻。「第一，中國已經是服務業為主的經濟了，由於人流和物流的阻斷，所以服務業會重創，」陸銘分析，「第二，對小微企業（中小企業）衝擊很大，風險很高，工資、利息也是要付。大企業雖受影響，但現金流還撐得過去。重點是小微企業能不能撐過去。」

疫情會過去，屆時延後的消費也會反彈。但關鍵就是，在停擺的中國經濟中，有多少企業因為現金不足，將會滅頂？

中國經濟的結構和2003年SARS時已大不同。穆迪報告指出，在SARS時期，中國經濟正在高速擴張，經濟成長率由9%擴張至10%。但是今天，中國GDP成長率不斷下滑，已經到了「保6」水準，是1990年代以來30年最低。因此穆迪指出，「武漢肺炎的打擊，可能會大幅超越SARS。」

波及供應鏈，全球經濟恐減速

服務業之外，電子製造業也是重災區。疫情發源地武漢，是中國電子、汽車、醫藥加工製造生產中心之一，對全國經濟影響非同小可。特別是產業鏈下游之ODM與相關零組件廠商，在交通與產能阻斷的情況下，更易放大疫情的負面效應，讓所有供應鏈陷入危機。

開工後，回到工廠的非地區籍人士，還要再隔離14天。法人觀察，中國為基地的手機生產線，恐怕會因為疫情而停擺1至2個月，所有電子終端產品出貨量皆存在下修風險，而部份電路板（PCB）廠商產能身處疫情中心，直接影響程度大。工具機與汽車廠商，皆同樣有產能過度集中於中國之潛在風險。

以面板來說，2020年產能原本預估將有6%的成長，現在法人已經下修至4%以下。但是這對中國以外的地區，並不全然是壞事。友達董事長彭双浪就指出，同業關廠，對於友達會有轉單效應，「對今年我們還是樂觀的。」但是，在下游的供應鏈，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蘋果執行長庫克在討論最新業績的電話會議上表示，公司正在採取措施應對武漢供應商的生產短缺。蘋果原本預定今年上半年生產8000萬支iPhone，分析師預估，疫情可能拖累全球出貨量最高1成。

國際貨幣基金（IMF）總裁喬吉耶娃也警告，供應鏈及生產受到影響，恐將使全球經濟成長減速。她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指出，雖然SARS僅對該年度全球經濟造成0.1%的影響，但「在SARS時，中國經濟在全球經濟中的佔比較小，中國當時佔全球國內生產總值的4%。但如今，中國的佔比已升至18%，將對全球帶來更重大的影響。」

中國各地陸續復工，確診人數攀升速度卻沒衰退。豐田、鴻海等大廠仍延後開工，進一步擾亂供應鏈，對經濟的衝擊也像疫情，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