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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心理學家崔佛斯(Mark Travers)指出,高智商的人不一定反應最快、最冷靜或最果斷,他們的大腦有時候更忙、更慢,也存在更多矛盾。
崔佛斯做研究時注意到,認知能力強的人常常更容易被誤會,這是因為他們的思考習慣不符合大眾印象裡的聰明,特別是以下這兩個習慣:
習慣1:講話時突然改變立場
你可能也遇過這種看似前後矛盾的人,他前一秒還信心滿滿地支持某個立場,下一秒突然停頓,坦承「我剛剛的講法不對」。
別人會把這種行為解讀成優柔寡斷、準備不足或不夠自信。若是在會議上,發言者可能因此喪失公信力,若是辯論途中則很像在打臉自己或是失言。
崔佛斯指出,這種行為其實是高智商最明確的特質之一,稱為「信念更新」(belief updating),也就是看到新證據後,就算正在對話中、在公共場所、需要付出丟臉之類的社交代價,也願意主動改變既有立場。
2024年發表於《認知研究:原則與啟示》(Cognitive Research: Principles and Implications)的研究發現,流體智力較高的人,面對指正時更願意調整自己的態度,而推理能力較低的人即使接收了正確資訊,仍然有強烈傾向會死守錯誤立場。
換句話說,最願意承認「我錯了」的那個人,認知能力通常是全場最強的。
這與高智商人士處理不確定性的模式有關。研究指出,「認知閉合」(Cognitive Closure)需求較低的人,更能輕鬆容忍模糊狀態,而且許多研究都指出,較高的認知能力與較大的認知彈性和開放性有關。多數人感受到壓力、想要趕快死死抱著一個立場的時候,高智商人士能更自在地享受修正想法的過程。
聰明人還沒想清楚時,不會為了看起來很篤定就硬裝懂、裝確定。如果大腦還在思考,他們會把思考過程大聲講出來。
想像一下,你有個同事在策略會議進行到一半時突然說,「我想收回我十分鐘前說的話。」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尷尬,其他同事可能覺得這個人腦袋不清楚,但當事人只是放棄堅持原本立場,選擇忠於更正確的資訊。
崔佛斯強調,「信念更新」不等於牆頭草或是見風轉舵。信念更新是回應新數據或新證據而修正想法,展現出認知韌性。後者則是因為扛不住社會壓力搖擺立場的逃避行為。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會把這兩種行為混為一談,貼上同一張「不可靠」的標籤。
習慣2:提供太多不必要的背景脈絡
想像一下,你問了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結果對方詳細展開長達五分鐘的回答,還從重點的前世今生講起,夾雜各種前提、條件限制、歷史背景、例外狀況。對方似乎沒意識到你只想要一句簡答,不是想要開研討會。有些人會聽得超累,覺得對方是在吊書袋或沒社會化。
崔佛斯指出,這是一個常出現在研究中的認知現象——「知識的詛咒」(Curse of Knowledge)。這與真正的專業知識和更高深的認知能力有關。
知識的詛咒是一種認知偏誤。我們掌握了某個複雜的概念後,大腦會自動高估其他人的理解能力,完全忘記以前還不懂時的感受和困惑。這會形成一個認知盲點,使我們難以同理那些知識基礎不同的人。一個人對某個領域了解得愈深入,就愈難找到適合初學者的切入點,愈難判斷該從哪裡向外行人解釋。
高智商的人常常在經年累月的思考中,無意間對某個主題搭建了極其精密的知識鷹架。當他們努力向你解釋時,是從老鷹視角俯瞰、從上往下拆解原理。所以他們一開口,講的全是你目前還不懂的宏大架構,不是你要的簡潔答案。
真正的專家建立起複雜的心智模型來組織資訊時,就會出現溝通問題。因為聽的人腦中沒有這些資訊模型,對方的解釋雖然精確、完整、詳盡,還是可能很難理解。
對接收資訊的人來說,這看起來像是一種缺乏社交敏感度的表現。但這其實是知識過多而不是知識不足所產生的副作用。高智商的人不是不會察言觀色,只是真心無法判斷一般人的理解究竟從哪開始。
想像你隨口問一位研究員「你在研究什麼?」,對方花了十分鐘替你概覽整個學科領域的前沿和現況。又或是你問一位工程師「這個功能怎麼運作?」時,對方從最底層的架構開始講起。他們之所以把話講得這麼冗長、令人頭暈眼花,很可能是因為知道太多內容,很難簡化成簡潔易懂的版本。他們出於善意,希望給你最完整的答案和核心脈絡,但這種做法在社交上常常適得其反,反而被當成搞錯重點、理解能力不夠。
(資料來源:Psychology Today、Forb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