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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語言能力!​​揭秘沒得下班的職棒翻譯內幕:那些職人規則與生存之道

【大叔早茶】 跟著球員24小時不能下班,卻不能把自己當主角,第一代旅美球員翻譯談這行最殘酷的一堂課,「你的工作很重要,但你真的不重要」。

翻譯-職棒-口譯-隨隊 圖片來源:Getty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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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是一位旅美選手的翻譯,是第一位由球團專職聘任的全職中文翻譯;這並不代表我有多棒,只是定位了我的年紀以及經歷過的歷史。

後來我從球員翻譯轉入球團行政職,幫球團徵聘過更多翻譯,也在職棒圈子裡與其他從業人員交流,遇到過許多非常優秀的新同伴,也交換了彼此經歷過的「鬼故事」。

不能下班的救生圈

球員翻譯是沒得下班的,首要職責就是跟在球員身邊幫忙,而且除了練球、比賽、移動的那幾個小時之外,旅外球員在球季時的每一秒鐘都是翻譯的責任;在一個全新的環境裡,選手只能透過翻譯來理解適應這個新世界,翻譯就是選手的救生圈,會讓選手在需要的時候找不到人,這就是翻譯的錯。

對現在的旅外球員來說,自行攜帶翻譯由球團負擔開銷、或是由球團直接提供翻譯人員,都已經是最基本的安排;然而未必每一位球員都能跟翻譯合得來,旅外生涯中更換翻譯更不是什麼需要被大驚小怪的事。

職棒從業人員並不是一個能讓人賺大錢過好日子的工作,有的翻譯一開始就是來體驗人生,一兩個球季之後決定轉業到「正經一點」的工作,這可以理解。

我曾經雇用過一位翻譯,他是科技業的工程師,單純想要暫時脫離原本的舒適圈喘一口氣;他中英文都好,臺語也行,棒球知識雖非專業,但勝在學習速度驚人,很快就成為球隊裡人見人愛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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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球季過去,他對球團工作毫不眷戀,重新回到原來的專業領域,但是到現在還是會主動關懷許多新進的旅美球員。

雷翻譯鬼故事

有翻譯和球員合作一年之後從此不再往來,也有旅美球員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真真正正的救了翻譯一條命;翻譯和球員的搭配沒定律,留得住留不住都是緣分。

然而換一位選手、換一支球隊、甚至換到不同國家,換不掉的是翻譯背負在自己身上的歷史;莫名其妙常常找不到人的,自以為代表了球團整天對球員說教的、跟教練團打小報告說球員不認真練球的、甚至還有恐嚇要毒死隊友的,這些故事每個球隊都知道。

美國職棒有三十支球隊,日本十二支,韓國十支,台灣六支,就算把他們全部都加在一起,這個圈子還是非常小。

大聯盟翻譯,面試會問什麼?

語言能力和棒球知識是當一個翻譯最基本的要求,每支球隊都有測試的方法,以前我會和應徵者用中英文參雜著聊天,從前一晚的比賽戰況聊到最近的球員交易,日本同事則是一貫請應徵者先用兩種語言解釋內野高飛必死球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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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資深翻譯的的妙招是請應徵者先用母語自我介紹,然後再請他把自我介紹的內容立刻翻譯出來;很多人常常連自己剛剛才說過的話都無法立刻翻譯成另一種語言,又如何能背負起幫他人翻譯的重責大任?

球員靠著翻譯接收球團和教練給的訊息,努力在這個高度競爭的新環境裡敲出一塊自己的位置,球團和教練則透過翻譯理解球員的適應狀況,全力幫球員把這塊位置給鞏固起來。

球員連出門購物、吃飯點餐、和隊友聊天都需要透過翻譯,這個居中角色的重要性是很容易讓人膨脹的

有些翻譯想要利用資訊落差來左右逢源,對球團打球員的小報告向高層邀功,轉過身來卻把球團高層的簡單指令加油添醋向球員說教;還有翻譯在照顧選手的同時更在意自己的生涯經營,社群媒體上寫小文章爆爆料,甚至直接在自媒體頻道上大談球員和球隊的幕後故事,忽略了自己工作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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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的工作是幫助選手成功,而翻譯真正的回報是一天天朝夕相處累積起來的信任,那是從無到有的革命情感,如果為了一點按讚分享就這樣消耗掉,讓自己服務的球員覺得這個翻譯「怪怪的」,那是多麼可惜的一件事。

翻譯最大的榮耀,就是藉由這層信任親身參與並見證一位選手的成熟、一支球隊的成功,並在心中偷偷感到與有榮焉;沒有任何翻譯有資格自以為是,甚至覺得「因為有我,球員和球隊才會成功」。

真正優秀的隨隊人員會用實力證明自己的價值,做足了所有的事,讓球隊運作順暢無阻,卻低調到讓人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存在;球場是球員展現天賦的舞臺,身為得以躲在一角參與歷史的球員翻譯,請時刻照照鏡子,認清自己的份量。

你的工作很重要,但你,真的一點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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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文生大叔
關於作者 文生大叔
運動Podcast節目The AV Show的主持人,曾在洛杉磯道奇隊任職多年,先後擔任球員翻譯、球探、企業行銷等不同職務;著有《日蝕之後:堅持、無悔,曹錦輝的真實告白》、翻譯作品有《SHO-TIME:大谷翔平,不可思議的二刀流奇蹟》、《洋基之道:布萊恩.凱許曼打造棒球王朝的經營革命》等等,寫作初衷是以簡單易讀的文字與閱讀者對話,自己認為患有隱藏性的強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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