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份的金融迷一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始滑數據，看看市場的隔夜表現。
有時候，你甚至只需要看一個指標。2022年全球消費者物價指數飆升時，單一大型富裕國家的通膨數據通常就足以說明一切。去年此時，美國總統川普每隔幾週就轉換關稅政策立場，從美元的強弱（更準確地說是疲弱）就能嗅出投資人對各類資產風險的承受度。如今，如果你想知道股票、公債，甚或貴金屬的表現，只要看油價即可。如果油價大幅上漲，其他資產八成表現不佳；若石油交易員保持冷靜，其他市場多半也是如此。
面對能源衝擊時，股票與公債同步波動，其實不難理解。經濟成長放緩會打擊股票、通膨則傷害債券，而石油短缺同時加劇這兩種威脅。然而，股債的同向變動不只發生在近期。自2022年以來，股票與債券之間的相關性轉為正值且持續上升。然而，在此前數十年間，兩者一直穩定呈現負相關。
換句話說，過去股價下跌時債券價格通常上升，反之亦然。如今兩者卻往往同漲同跌。
在這樣的背景下，設計投資組合變得棘手，因為許多投資人過去正是利用這種負相關性來達成良好配置。例如經典的「60/40」股票與債券配置，邏輯正是建立在兩者短期內往往反向波動、但長期都能上漲的特性之上。這樣的組合可以在不用犧牲太多預期報酬的情況下，使投資組合的價值比純股票更為穩定。然而，當股債走勢趨於同步，這套邏輯就愈來愈站不住腳。
然而，投資人不應該因此放棄股債配置。主要原因在於，市場上並沒有太多更好的替代選項。完全拋棄股票是魯莽之舉，因為目前沒有其他容易取得、經過驗證、且能提供類似長期報酬的資產類別。
同時，儘管市場上有許多推銷「債券替代品」的聲音，但真正禁得起檢驗的並不多。
量化對沖基金AQR主管以爾曼南（Antti Ilmanen）與維拉隆（Dan Villalon）在近期一份研究報告中，檢視了一些熱門替代選項：私人信貸、「緩衝型」基金（利用股票衍生性金融商品構建）以及比特幣。支持者認為這些資產可以提升投資組合的分散效果。然而研究發現，在過去五年間，這些替代品與標普500指數的相關性並沒有低於美國公債與美股的相關性。
此外，一項資產是否具備分散效果，不僅取決於其與股票的相關性，更重要的是「貝塔值」（beta），也就是這項資產的報酬隨股市波動的敏感程度。貝塔值愈低，作為分散工具的效果愈好。例如，貝塔值為0.5代表每投入1美元，僅承擔0.5美元的股市曝險。
在這方面，美國公債表現不錯，貝塔值約為0.2。相比之下，私人信貸基金的整體貝塔值為0.7，「緩衝型」基金為0.6。而比特幣的貝塔值高達2.1，意味著它納入投資組合，反而會放大股票風險，而非降低。
那麼投資人該怎麼辦？以爾曼南與維拉隆建議採用「股票市場中性」（equity-market neutral）與「趨勢追蹤」（trend-following）策略。這樣的結論很合理，畢竟他們任職於對沖基金。不過，對大多數散戶而言，根本不可能採用這些策略。
因此，面對股債同向波動的新環境，最佳策略或許不是放棄經典配置，而是重新調整比例。如今債券對股票風險的緩衝效果已經減弱，因此想要降低風險的投資人，應該持有更多債券、減少股票，例如接近55/45的配置。相反地，風險承受度較高的投資人，則可以採取65/35的配置，增加股票比重以追求更高報酬，畢竟債券的保護力已不如以往。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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