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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可以寫逐字，甚至是做摘要的時代，自己做筆記還有意義嗎？
《卡片盒筆記》作者，教育哲學家申克‧艾倫斯（Sönke Ahrens）認為，許多搜集資料與腦力激盪的工作可以請AI幫忙，加速思考與產出，但親自做筆記仍然是學習眾多環節中不容妥協的關鍵。
他在熱銷全球超過25萬本的《卡片盒筆記》中，提出系統性的筆記方法，將筆記分成不同種類，例如短期的靈感筆記，或者提出個人洞見的永久筆記。系統化的筆記方式，可以幫助學習者將不同的內容做出連結，並且有效產出自己的觀點。
談到AI對學習的衝擊，艾倫斯將此刻譬喻為15世紀的古騰堡革命，就如同印刷術普及知識後，伴隨而來的社會革命。艾倫斯相信，AI對教育將產生同樣深遠的衝擊。
以下為《天下》專訪艾倫斯的內容精華：
許多人做筆記時，雖然寫下了很多內容，在真正需要的時候卻往往找不到有用的筆記。這是因為多數人，是按照不同的主題或是課程，把筆記記錄在不同的地方。
這就像是按照購買時間去整理冰箱的食物一樣毫無道理，按照接受到知識的時間順序去整理筆記，反而會把關聯的知識都存放在不同的地方，這種方法對於建立長期的知識沒有幫助。
大學學生對於研究與寫作，往往有一種線性發展的想像：我們先定義研究問題，提出假說，開始閱讀與筆記，最後你再把所有的內容統整成論文。
擺脫線性思維
然而這跟我實際的研究經驗完全不同，在閱讀的過程中，你經常也會思考與寫作，甚至回到第一個步驟，去重新定義研究問題，並且不斷透過書寫去釐清自己的想法。因此實際上的研究過程，比起線性更接近循環式的。
在做筆記的過程中，書寫會加深學習者對內容的理解。因此雖然我的卡片盒筆記法，主要的目的是幫助學習者寫作，但同時也會達成加強學習的目的。
AI的出現讓人們重新了解到思考與寫作的重要性，因此也出現了新的一波對筆記方法的討論。與過去的科技改革相比，我認為AI是一個獨特的技術，因為AI與思考更加接近。
然而AI帶來的影響究竟是什麼？是恐怕是未來世代才能回答的問題。就像是古騰堡革命是經歷多個世代才被完成的改革一樣，在新技術出現的當下，其實是無法預見到該技術所帶來的衝擊。
從網路出現開始，知識的創作者與消費者之間的界線就逐漸消弭，如今AI更加速了這個界線的消失。我不曉得長期的影響是什麼，但我們可以預期這個影響將非常重大。
掌握黃金筆記原則：自己寫
回到務實的層面，我們可以如何將AI融入筆記方法？
我只有一個黃金原則，也就是紀錄自己想法的永久筆記一定要自己寫。在寫出永久筆記之前的研究步驟，或是之後的反思步驟，你可以盡情地使用AI。但是永久筆記一定要自己寫，因為永久筆記是連結所有筆記的樞紐。
你必須透過寫下永久筆記，來測試自己的學習與理解程度，如果你發現自己寫不出來，這代表你的學習不夠充分。因為如果你真正理解了學習內容，你就能夠用自己的文字去重新描述與詮釋。
寫作是學習十分重要的步驟，因為直到你試著用自己的語言去解釋之前，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理解了多少。
因此我的黃金原則，就是要求自己寫永久筆記。在能夠輕易交付AI來寫作的時代，這是很重要的原則。
AI對學習究竟是好還是壞的影響？我認為這個問題沒有道理，因為錯誤地使用AI，就會像是讓別人幫你寫作業一樣，對學習沒有幫助。但是如果聰明地使用AI，它對學習的幫助會非常大。
我認為AI的角色更類似於教練或是家教，我經常使用AI來搜集資料，在寫作後我也會利用AI來給自己回饋，改善我的論點與想法。但是當你的目標是理解學習內容時，你就不能讓AI來幫你寫作，因為寫作是學習過程中最重要的步驟。
除非你的目標只是產出內容，那你甚至不需要去理解，只需要一個很好的AI提示詞，就可以讓AI代替你思考。
AI過渡期，老師學生該怎麼辦？
至於老師應該如何面對AI時代？我認為當前還沒有一個真正的AI教育專家，大家都還在摸索AI對教育的影響。我認為對這個世代的學生來講，他們面對的風險非常大。因為目前教育環境的獎勵機制，都是來自前AI時代。
要拿到好成績，你需要交出好的作業內容，但是這些作業如今可以輕易地讓AI來代勞，因此學生有很大的作弊動機。
只要這個獎勵機制不改變，我們的學生就有很大的風險，會把自己的學習交給AI。雖然我不確定新的獎勵機制會有何面貌，但是無論如何，當前的做法必須改變。
我看過有些成功的案例，老師會結合書寫與口頭答辯來考試，透過口頭討論，來判斷學生是否理解自己所寫的內容。有些老師則會要求學生，在作業中主動揭露使用AI時的提示詞。
這些新的作業是老師應對AI過渡期的短期方法，但根本上我們必須改變學習的獎勵機制，並且停止將寫作視為最好的測試方法。
無論如何， AI在未來會是作業的一部份。我認為教育正處於一個過渡階段，然而未來的教育是什麼面貌，目前仍然不明朗。
（責任編輯：許勝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