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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高市早苗率領自民黨的眾議院選舉,確定獲得歷史性的勝利。雖然「歷史性」一詞常被濫用,但這次一點也不誇張,真的是歷史性的勝利。
自民黨獲得眾議院相當於68%的316席,過去未曾有過單一政黨獲得這樣高比例的席次,這是日本憲政史上的重大事件。
在台灣,高市也非常受歡迎,臉書上的台灣人帳號,呈現被歡喜之聲「洗版」的狀態。
然而,日本的台灣支持派,有不少的群組、特別是研究台灣的學者和媒體人,心情變得有點複雜,對於這次日本的選舉結果也不想多談,而是稍微拉遠距離遙望台灣朋友們的歡欣鼓舞。
這是因為,知台派多半在思想傾向上屬於自由派。
高市首相對於外國人主張用管理來取代接納包容,不贊成夫妻不同姓氏,對於日本的軍事擴張也態度積極。這些與自由派的想法都互相牴觸。但另一方面,高市首相對台灣抱持善意,對於期盼日台關係正向發展的人來說,這是他們所期待的領導者,這一點也是無法忽視的。
也就是說,日本知台自由派的人只能以非常複雜的心情持續守望「高市時代的到來」。
自由派是抗衡保守派自民黨的重要勢力
台灣的讀者,或許平常沒有特別留意日本的「自由派」。但是,「維護憲法」、「和平主義」、「重視人權」、「反對軍備擴張」、「親中反美」等自由派典型主張,在日本多年來一直具有強大影響力。冷戰時期自由派就以「社會黨」和「共產黨」為中心,擁有強固的政治勢力,也是對抗自民黨的唯一勢力。冷戰後新組成了「民主黨」,並於2009年達成政權交替。之後的安倍政權時代則出現了立憲民主黨,接續成為對抗自民黨的在野黨勢力中心。
日本的自由派很支持中日恢復邦交,對持續獨裁統治台灣的蔣介石、蔣經國態度冷淡。但是,因為李登輝時代推動民主化,又再次對台灣投予注目眼光。這是因為,「民主」對自由派來說是重要的價值觀。再加上台灣的多元價值、自由社會,日本的自由派開始被台灣吸引,其中投入台灣研究、或是撰寫與台灣相關書籍的年輕人也開始增加,我也可能是其中的一人。我以前工作的《朝日新聞》,就是自由派的代表性媒體,過去被很多台灣人討厭,不過現在《朝日新聞》近來也非常積極刊登台灣的報導,這也是代表日本自由派對台灣價值有好感。
另一方面,不用我多說,日本的保守派也有許多喜歡台灣的人。其中的核心就是自民黨和《產經新聞》,在台灣則以矢板明夫先生等人最具代表性。
為何自由派會慘敗?
這次的選舉,獲勝的是高市首相,敗退的可說是自由派,其中的核心則是立憲民主黨和公明黨組成的「中道改革連合」。自由派的票,原本多半是投給立憲民主黨的,但這次自由派的政治勢力可說近乎崩毀,多年來支撐起自由派政治勢力的人多半落選了。為什麼自由派被選民討厭到這樣的程度?我們必須認真思考。
其中一個原因,我認為是自由派的政治人物缺乏「個人魅力」,看起來很保守,導致他們的言行和政治態度被選民厭棄了吧。
這次,中國對於高市首相的「台灣有事」發言,祭出了限制旅行等「制裁」,並在世界各國到處發表批評日本的言論,但國際社會並沒有隨之起舞。然而,日本的自由派只批判高市的發言,卻沒有責難中國違反國際常識的過度反應。這種只優先處理國內議題的態度,其實從自由派的思想來說也是很不合理的。
但他們只基於自己的政治立場,執著於批評「保守派」的高市,卻沒有要議論中國對日制裁的不當。這種雙重標準就成了被厭棄的原因。
不僅如此,自由派透過議論「正義」來顯示本身的社會價值觀,但這種帶有自戀的感性,很難不被現在的年輕人嫌惡,他們跟不上現代人的感受,這部份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就我在大學的觀察,現在的年輕人對於自戀、以自己的知識為傲的言行,多半是不太喜歡的。他們對居高位者的「正直」、「直率」,和與自己站在一起的言行,則抱持認同感。另一方面,年輕人也討厭擅長政治伎倆的「職業政治家」。這部份或許和台灣之前掀起的柯文哲現象有共通之處。如果要獲得這些年輕人的選票,必須找出「職業政治家」以外的素人領袖的魅力。
「中道」從野田佳彥代表、到岡田克也、小澤一郎等,都是在日本政壇活動30年以上的人,已被定型為老派政治家,他們不可能從帶有素人魅力的高市首相手中,搶走年輕支持者的票。
日本仍需要自由派的聲音
這次的選舉,可說是戰後日本「自由派」的終點站。
可是不管是日本國內政治、或是與台灣和中國的關係,「自由派」還是必要的。這是因為,強調安全保障和國防重要性的保守派的「日台關係強化論」,有時會把重點放在批評中國,忽略了台灣自身價值觀與社會。自由派的復甦可能還需要花費漫長的時間,但還是有可能實現的。
(責任編輯:張蕙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