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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專業到人生 諾貝爾物理獎得主教我們的6件事

由於與米歇爾·麥耶一起發現了飛馬座51b,劍橋大學與日內瓦大學物理系教授迪迪埃·奎洛茲在2019 年榮獲諾貝爾物理學獎肯定,並因此被譽為「系外行星之父」,將人類探索天文領域的範疇再往前拓展了一大步。此次應邀來台發表「全球和平藍圖中科學扮演的角色」專題演講之際,他也與台灣讀者分享了6堂獨特的人生之課。

天文-諾貝爾獎-人道主義-行星 諾貝爾獎得主奎洛茲溫暖分享,科學是人類通用語言能超越國界,從好奇心到全力投入、從閱讀思考到接受失敗,他用一生實踐科學推廣與分享,為下一代科學家與整體社會帶來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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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迪迪埃·奎洛茲(Didier Queloz)來說,獲得諾貝爾肯定固然是種殊榮,但獲獎更引領他深思創立該獎的阿佛烈·諾貝爾(Alfred Nobel)如何擁有超前時代的觀念,以充滿大愛的共好思維,發揚人道主義精神。

早在19世紀末,阿佛烈·諾貝爾就意識到所有人都應該能接近科學與知識,而且不僅發揚這些知識,也應該分享這些知識。

現在可以看到很多非政府組織,已經稀鬆平常,但諾貝爾獎初創之時並非如此,當時只有紅十字會也懷抱著相似的理想,透過建立超越國界的平台,推展想法與觀念,這在當時還是前所未見的概念。

從得獎,思索科學與知識帶來的責任

迪迪埃·奎洛茲對於諾貝爾獎,同樣有著更深的思索。

這是很不一樣的觀念,即便當時的瑞典國王也曾對這個獎不滿意,認為應該頒給北歐人民就好,而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能來競逐。但也由於懷抱著遠大的理想,阿佛烈·諾貝爾成為重要的人道主義者,從更廣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在這樣的脈絡下,科學也該被視為能超越國界限制的主題,比方我穿梭在世界各地,可能不懂當地語言、文化,但我可以與別人談論科學,因為它是通用的語言,也是我們人類才有的通用語言。

領悟到這個道理後,就覺得有責任讓科學成為一種工具,讓它幫助人們溝通、提升人類福祉,因此我決定花點時間去做科學推廣與分享,因為每個人的每一天、我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科學研究的成果,我想把一些時間花在分享科學上,與大眾溝通科學,幫助下一代的科學家,也為整體社會帶來助益。

從閱讀,洞察我們身處的世界

對迪迪埃·奎洛來說,大量閱讀是他理解世界的重要方式,而透過閱讀也引發更多思索,幫助他洞察全球的發展,從而將更多人文思維融入科學研究當中。

我閱讀的題材非常多元,因為我的好奇心非常強烈,從虛構的小說、歷史書寫,到科學、藝術,或是針對某種題材的專著,任何主題都有可能,我會為自己替換不同素材,因為我知道自己可能很快會感到厭倦,所以會挑選不同題材來讀,讓情境轉換一下。

我對所有事物都感到好奇,不僅對科學如此,對人類本身的存在亦然,尤其我對「思考」的歷史演變特別感興趣。看看科學演進的歷程,就會理解很多科學發現其實是由對哲學或信仰的辯證而來,而思考的演進正是由此而生。因此我常說科學的起始常由宗教信仰開頭,因為從某種層面來看,這就是試著去回答非常基本的問題,思考我們從哪裡來?這東西如何運作?我們為何擁有這些?等等問題。

人們會用手邊所擁有的工具去創造精神的世界,因為我們的腦袋喜歡創造想法,我將之稱為心理投射,我們會去創造想法,因為我們抵擋不了想像力的誘惑,這也是我們創造藝術的主因。 

看看歐洲從11世紀開始建造的那些宏偉建築,就會覺得很不可思議,當時一般人還住在簡陋的小木屋,卻願意花費大把力氣去興築大教堂,就算花上百年還是願意。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們相信上帝。因此人類擁有很強大的能力,願意投射我們的信仰,我想科學也是由此而來。

因此我認為無論我們身在何處,人們應該對人性以及人際之間的互動感到興趣,只要人們受過足夠的教育,擁有時間跟精力,享有人身安全,就該去思索我們架構社會脈絡的方式,以及所謂的國家、人際互動的概念到底是什麼,然後對我們的存在產生更深的思考。

從好奇,展開科學探索的歷程

看看孩童,就會發現他們都很有好奇心,因為這是激發學習的唯一方式;藉由探索進行學習,這正是驅動科學家認真鑽研的動力。

我們為何學習?因為我們富有好奇心,想知道答案,也相信我們想得到的知識背後藏著答案。

科學家跟一般人的差別,可能就在於好奇心活躍與否。我們必須持續保持激勵自己,也必須找到產生好奇心的誘因,確認學習的動力,這股動力會讓人勇往直前,我想這就是科學家很常見的特質—保持高度好奇心。

擁有這種特質可能會有點痛苦,因為你停不下來,永遠不會滿足,因此對科學家來說,退休是件困難的事,因為這已變成一種生活方式,一旦你習慣對事事感到好奇,就不可能突然喊停。

我是在成為科學家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成為科學家,因為對我來說,這從來不是一種執念,比較像是我的求知慾望在不知不覺中帶領我走向科學。因為我總是非常好奇,比方會把東西拆開想了解背後運作的原理,我總是在做著實驗或這些瘋狂的事。

這種好奇心也領我走向大自然,我跟雙親會在林間漫步,我們很喜歡發掘各種蕈菇,想更了解它們。我的父母沒有大學背景,只是平凡的中產階級,而我幸運成長於進入大學相對容易的時期,因此我很願意學習,而且樂於學習,在不知不覺中逐漸變成了科學家。

從投入,找到全心全意的動力

對迪迪埃·奎洛而言,全力投入不只是一種信念,更是一種生活實踐,他總是帶著熱情投入所做之事,全心全意。

我對自己所做的事總是十分投入,而且想要學得更多。我不會只投入百分之五十,永遠都是百分百。我讀過一些知名科學家傳記,了解到其實他們都一樣,永遠沒辦法停下來,永無止境。當然,我們也必須適時調整投入的精力,但在某個時間點,這會變成你的生活方式,很難打住。

我所學到的就是,對科學家來說,去做就對了,就算成功的機會不高,但還是有成功的機率。因此就是去嚐試,即便中途停下也沒關係,你累積的經驗、過程中為嚐試而做過的努力,都會讓你脫胎換骨。

從歇息,找到生活與工作的平衡

迪迪埃·奎洛回顧,也許自己生來就有充沛的精力,可以做得比別人更多一點,但他也深知隨著年紀漸長,對自己所做的事也必須有所拿捏取捨。

我的工作就是我的生活,很多時候兩者交織在一起,但我還是努力經營家庭,這點並不總是容易,但我知道我必須尊重我的家庭跟身體,這確實是很微妙的平衡,不一定總能恰到好處。

當人感到疲倦,就必須照顧自己的身體,我也很照顧自己的身體,因為我知道需要健康的身體來做我想做的事。我有幾個方法,首先,我會讓自己睡眠飽滿,對此有所堅持;我也很重視飲食,熱愛美食美酒,因此我通常會在正確的時機讓身體攝取正確的食物,並享受人生。我想,享受人生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有時候必須學會拒絕某些事物,這也許很難,但我們必須學會拿捏,這是我看待生活的方式。

從失敗,找到向上再起的動力

對科學家而言,只有獲得成功才有機會被看見,但無數的失敗,卻往往無人聞問,關於這點,迪迪埃·奎洛也有一番自處之道。

我們必須試著隨時接受失敗,並學著堅持下去,因為並不一定能心想事成,所以遇到困難不能退縮,聚焦在某些事物去解決問題的能力也是必備的特質,這也許能靠自我訓練得來,也是逐步建立自己能力的一種過程。

我恰好在這部分有些體會,我可以承受失敗,也許會感到不開心,但這種情緒很快會煙消雲散,又能從頭來過。因此良好的應對挫折能力,讓我能繼續前行,這些都是研究能成功的主因。

如果你認為科學研究是直線,那就完全錯了,它是一條曲折無比的路,看來好像哪裡也去不了,但最終如果運氣好,或靠著一點直覺,在對的時候遇上對的人,找到對的方向,也許就能找到一條路。

但大多數時候,其實我們哪裡都去不了,因為探索未知就是這樣。不過,這也正是它美妙之處,你探索著別人從來沒試過的事,很有可能會得到最豐碩的成果,帶來那種令人欣喜若狂的感覺。

人生的方向,本來就有很多不確定,假如你原本準備向右轉,也許有一天會向左轉,無論往哪邊走,其實都沒關係。科學之路本來就曲曲折折,只要你知道自己想往那裡去,彎彎曲曲的路,也許走起來會更有趣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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