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I養大的教養危機！每個孩子都像王子，卻學不會退讓？

初步試驗顯示，識字與語言學習成效都顯著提升。理想情況下，有了AI家教，孩子就能擺脫「針對均值學生設計」的課堂，讓聰明的孩子不再無聊，基礎較弱的學生不再被遺落。如果你希望這篇文章可以為「八歲、以印地語為母語」的孩子改寫，AI馬上就能做到。如果孩子希望以漫畫或歌曲呈現，也完全沒問題。

科技也帶來了全新的娛樂方式。好萊塢或許對AI影片嗤之以鼻，稱之為「劣質內容」，但年輕人卻大量觀看、甚至自行創作。傳統玩具也在升級：AI版的《Trivial Pursuit》可以針對任何主題提問；電玩遊戲則帶來前所未有的玩家體驗，例如在《要塞英雄》（Fortnite）中與黑武士對話。每一個孩子都能與自己的偶像見面（甚至朝他們開槍）。

放任孩子接觸快速演化的科技，必然會伴隨風險。

AI家教可能幻想出荒謬的錯誤解答。玩具也可能「走鐘」，最近有一款泰迪熊被發現會與孩子談論「性癖」。孩子也很有可能濫用 AI，像是在寫作業的時候作弊、或用「深偽影片」霸凌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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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機器人甚至可能引導脆弱的青少年傷害自己。科技公司堅稱這些問題終將被修補。畢竟，ChatGPT問世也不過是三年前的事。

然而，AI對童年造成最劇烈的改變，或許不是來自它的錯誤，而是它如期運作時的行為。

AI會快速抓住使用者的喜好，並推送更多相同內容。社群媒體的演算法早已打造出只呈現一致觀點（或一致厭惡的觀點）的同溫層，而AI恐怕會將這些泡泡變得更加牢固，甚至讓孩子從很小開始就被困在裡面。喜歡美足的孩子，可能會從泰迪熊那裡聽到美足的故事，他的AI家教也會用美足來舉例。

這不只剝奪他們偶然發掘樂趣的機會，也讓孩子不再需要忍受陌生事物。

脫離「不完美的人類」，學不會溝通

與聊天機器人的單向關係，同樣暗藏風險。永遠不批評、沒有自身感受的AI夥伴，難以幫助孩子準備面對現實生活中那些「不完美的人類」。三分之一的美國青少年表示，他們覺得與 AI 夥伴聊天至少跟與朋友交談一樣滿意，甚至比與父母說話更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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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永遠只會點頭稱是的機器，可能養出不懂輪流、不懂退讓的孩子，長大後成為不會妥協的同事，以及不懂得在親密關係中需要互相讓步的伴侶。

其他趨勢也在把孩子推往相同方向。隨著生育率暴跌，愈來愈多孩子在沒有手足的情況下成長，少了磨去稜角的機會。愈來愈多的年輕人認為長期戀情太麻煩而不值得投入。

遠距工作則讓在「個人化、非社交化」環境中長大的孩子，未來能自然滑入一份只需透過螢幕與同事互動的工作。（就連這點互動也可能在不久後交給 AI 處理。）

一些基本對策現在就必須開始施行。家長在把孩子交給一台「文字複製機」之前（不論是否縫在泰迪熊裡）都應該三思。

聊天機器人必須設立並落實年齡限制；政府不能再像面對社群媒體那樣放任平台自由發展，搞到現在都還在費力逼迫這些平台落實年齡分級。教師如果還相信回家作業的作文是學生自己寫的，那是在自欺欺人。在AI時代，增加在校評量將更加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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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社交能力該怎麼辦？

長期挑戰則是要更深入思考，如何保存那些可能被AI抹去的兒童社交能力。孩子的童年時光大部份在學校度過，因此那是最適合著手的地方。

學校應該在AI的個人化教學確實有效時善加利用，但也必須加倍努力教授那些機器無法取代的能力，像是辯論、化解分歧與和平相處，甚或多欣賞那些不像聊天機器人那麼唯命是從的人。

學校也應該強化自身「探索中心」的角色。當AI給予孩子更多他們想要的內容，學校更應該設法讓孩子接觸陌生的人與想法。如果演算法個人化讓孩子被推回既有軌道，社會流動將面臨強大阻力。若資源不足的學校只把聊天機器人視為廉價教師替代品，不平等將進一步擴大。

AI 無疑展現出改善教育、豐富娛樂的巨大潛力。它或許能讓每位孩子都像公主、王子般生活。但真正享受特權的，可能是那些爸媽與老師知道「何時該關掉 AI」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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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