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化會怎樣？全球早有預警卻沒一國準備好

AI造富潮的另一面：儲蓄率降低，經濟更脆弱

但如果認為股市大跌的影響僅止於投資人的錢包，那就錯了。榮景持續愈久，背後的資金運作就愈不透明。即便不至於爆發金融末日般的災難性風暴，股市的劇烈回跌仍可能推倒迄今為止表現堅韌的全球經濟。

脆弱性的根源是美國消費者。股票佔美國家庭財富的21%，比網路泡沫頂峰時期還高出約四分之一。過去一年裡，美國人的財富增幅近半來自於AI相關資產。隨著家庭財富增加，美國人較疫情前更敢於減少儲蓄。儲蓄率低於疫情前。（但仍高於次貸泡沫期間的低檔。）

股市崩盤將逆轉這些趨勢。我們估計，若股市跌幅與當年網路泡沫破裂相當，美國家庭淨值將縮水8%。這可能引發消費大幅縮減。根據經驗法則，GDP會因此下降1.6%，足以讓已出現疲態的美國勞動市場陷入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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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衝擊與美國需求轉趨疲軟的影響將外溢至低成長的歐洲與陷入通縮的中國，讓原本就因川普關稅受挫的出口商再受打擊。此外，由於外國投資人持有價值18兆美元的美國股票，這也意味著全球將同步出現一波小規模的財富縮水效應。

好消息是，一場源自股市的全球衰退不至於太過慘烈。

就像網路泡沫後的經濟衰退相對溫和，許多大型經濟體甚至完全避開。更重要的是，美國聯準會仍有足夠空間降息以刺激需求，部份其他國家也會祭出財政刺激。然而，景氣轉壞會削弱美國霸權、侵蝕政府財政、並加深各國施行保護主義衝動，暴露當今經濟與地緣政治格局的弱點。

美國消費若熄火，中國出口更慘

少了AI榮景，美國經濟將回到春季時的模樣：受關稅威脅、制度受創、政治日益動盪不安（本文完稿時，美國剛結束史上最長的政府關門）。一般而言，衰退期間美國會成為避風港。但在這種情況下，資金未必會流向美元。（美元今年已下跌8%。）儘管美元走弱對其他國家是福音，可以讓它們的金融環境較為寬鬆，但這樣的趨勢會強化「美國例外主義不再」的觀感。2026年聯準會可能面臨更嚴重的政治干預，會使美元面臨格外嚴峻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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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退也將對債台高築的政府帶來嚴苛的財政考驗。央行將降息，減輕已達GDP 110%的富裕國家債務負擔。然而，隨著福利支出上升、稅收減少，赤字也會擴大。在最脆弱的經濟體中，財政疑慮可能導致長天期公債殖利率在央行調降短期利率時仍維持高檔、甚至上升。過去兩年我們偶爾已見到這種情況。市場也很難以給予法、英等國太多財政刺激的空間。

最終衝擊將落在貿易上。美國人一旦減少消費，貿易逆差幾乎必然縮小，這會讓川普相當滿意。市場低迷時，白宮的貿易政策也往往會變得收斂。但全球貿易的另一座火藥庫──中國製造業順差──則只會惡化。歐洲與亞洲的製造商本來就得與生產過剩的中國商品競爭，如今隨著中國對美出口放緩，過剩供給迅速擴大。美國經濟若減速，供給過剩的情況將更加嚴重，保護主義的反撲也會更為尖銳。全世界或許都預見到美國股市可能走向崩盤，但這並不代表各國已經為後續衝擊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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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