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赭色沙漠上，捲起一道道波光粼粼的淡藍色波浪，定睛一看，原來是佈滿了太陽能光電板。
這裡是中國內蒙古的庫布齊沙漠。過去十年在這片沙漠鋪設的光電板，面積已超過100平方公里，這揭示了中國成為再生能源霸主的野心。
今年是聯合國對抗全球暖化的《巴黎協定》簽訂10週年，10年之間物換星移，如今最積極投入應對氣候變遷、發展再生能源的，已不是美國和歐盟，而是全球最大的碳排放國——中國。
最近一群歐美創投家到中國考察之旅後，甚至感嘆西方企業的追趕終將「徒勞無功」。他們究竟看到了什麼？
全球8成光電板、7成電動車，都是中國製造
7月有8名西方創投公司主管一起前往中國考察再生能源產業，他們參觀了寧德時代、比亞迪，也訪問欣界能源、慕帆動力等新創企業。
團員之一的柏林創投公司Plant A Ventures聯合創始人德拉福吉（Nick de la Forge）告訴《彭博社》，經過這趟旅程，他的公司已決定不再投資電池製造、回收、電解槽、太陽能和風電硬體相關的西方新創企業。
同行的Extantia Capital合夥人里姆（Yair Reem）也表示，該公司已經停止投資西方的電池芯製造商，轉而尋求和中國該領域企業的合作。
「遊戲已經結束了，」里姆如此評價西方電池廠在這場較勁中的處境。
中國的再生能源究竟有多強勢？
根據《彭博社》統計，截至2024年中國製造全球約8成的太陽能光電板、6成的風力發電機渦輪、7成的電動車，和7成5的電池。
與此同時，中國還手握全球約75%的潔淨能源領域專利，並主導許多綠色科技所需的關鍵礦物供應鏈。
相比之下，美國和歐洲製造風機渦輪分別只佔市場6.6%和11.56%，光電板則是更少的1.16%和0.3%。
中國的生產成本還比西方同業低，以光電設備為例，美國產品成本是中國的近6倍。
「內捲」捲出國際市場
為何中國做得到？這和過度「內捲」的市場有關。
專注於氣候科技的風投公司ystemiq Capital的合夥人斯帕札潘（Irena Spazzapan）認為，長期的產能過剩、和無情的價格戰，壓低了中國再生能源產業的利潤。整體而言，這個領域重規模更甚於獲利。但也因為北京允許大量企業倒閉，才能以價格戰篩出最強企業。這些企業爭相出海擺脫價格戰的同時，也逐步成為主導市場的全球冠軍。
里姆也觀察到，相較於西方醉心於研發出顛覆性的技術突破，中國的新創公司更專注於漸進式的技術進步，這讓他們更容易行銷，也更容易規模化生產。
最重要的，是中國以國家高度推動再生能源。「（北京）始終把能源安全當作首要議題，」斯帕扎潘說。
相比之下，歐美國家顯然放緩了腳步。
歐美退場，中國成能源轉型大國
為了落實《巴黎協定》減少二氧化碳排放量的目標，習近平2020年就在聯合國大會宣布中國的「雙碳」計劃：2030年中國碳排放達到最大量，之後逐年下降的「碳達峰」、2060年碳排放和減碳量要相等的「碳中和」。
在氣候變遷議題上，中國往往提前達標。原訂2030年風能加上太陽能裝機容量，要超過1200GW的目標，提早了7年在2023年就完成。
今年9月底的聯合國氣候變遷會議上，習近平又再宣布新目標：2035年溫室氣體排放量要比峰值減少7%至10%；風能和太陽能裝機容量則要達3600GW。
儘管專家認為中國要達成2060年碳中和的目標，減排量應該要是更高的30%，雄心略有不足，但相較於前一天川普宣稱氣候變遷是「騙局」，歐盟的態度也變得消極，中國與西方國家對氣候問題的態度已形成強烈對比。
歐盟執委會原先設定2040年碳排放量，要較1990年減少90%的目標，在法國、義大利和波蘭等國的反對下難產了，來不及準時提交減排計劃給聯合國，只提供一份下修且模糊的意向聲明：2035年減排66.25%到72.5% 。
高漲的能源成本、停滯的工業發展、國防預算增加的排擠效應，和極右翼的「氣候懷疑論」，都讓歐盟的腳步不再堅定。
而中國正在填補西方國家對能源轉型躑躅不前的空缺，加速擴大再生能源產業的優勢。
今年3月，曾經乘載歐洲再生能源產業希望的電動車電池廠「北伏」（Northvolt）宣告破產。
創投基金2150的聯合創辦人布羅（Jacob Bro）便直言，若想在歐洲打造成功的再生能源企業，「你應該邀請這些傢伙（中國廠商）來，並和他們合作。」
（資料來源：AFP, Bloomberg, Le Monde, Politic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