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好、溝通力強、態度積極、對日本文化親近性高,台灣人真的很不一樣!」日本經營將近20年的連鎖飯店集團Rembrandt的人資主管橫溝雄介感嘆。
為了搶人才,他與15間日本企業的招募團隊專程飛來台北,參加Cake與日本最大人力集團Mynavi舉辦的「Career in Japan赴日就業媒合會」,現場進行超過170場一對一面試,甚至有人當場錄取。
這場媒合會,凸顯的是兩地截然不同的人力現況:日本觀光與服務業為了解決勞力短缺,跨海搶才;台灣卻面臨「人不來、人留不住」的困境。
赴日就業爆發式成長,十年增幅達4.5倍
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統計,台灣赴日韓工作的人數在過去一年暴增68%,增幅居全球之冠,創下歷年新高,形成前所未見的赴日就業熱潮。
據日本出入國在留管理廳統計,截至2024年底,於日本居留的台灣人口已逾7萬人,是10年前的1.75倍。持有工作簽證的數量更從2014年的3,400人一路攀升至2024年的1.5萬人,十年間暴增逾4.5倍。
台灣具語言文化優勢,成為日企心中「最理想外籍人才庫」:台灣日語能力考試(JLPT)每年報考人數超過7萬,人口比例為全球之冠;全台約每五間大學就有一間設日文科系;對日本文化高度熟悉,更有意願長期定居與發展,因此日企對台灣人才普遍接受度高。
日本觀光業缺人缺到來台灣,台灣卻留不住人
「會中、英、日三語的台灣人,在日本觀光與服務業非常搶手。」Mynavi台灣總經理張聖豪說。再加上日企強調新人培育、待遇與福利制度完善,自然吸引許多台灣青年視赴日為國際職涯的起點。
曾在日本工作七年的《世界玩家》Podcaster煮男,具有多年擔任日本獵頭,協助企業媒合海外人才。他觀察:「日本企業找人時會想得很長遠,會思考這個人十年後是否還能勝任,需要什麼樣的培訓資源。」
不過,台灣人普遍不像日本那樣期待「終身雇用」,對職涯的想像也更彈性、多元。Cake創辦人劉君羿指出,除了全球都缺工的科技人才,其他專業人才要直接在日本找到第一份工作不容易。他建議,大家赴日後可以先從服務業做起,藉第一份工作經驗累積語言與職場適應力,逐步開展國際職涯。
反觀台灣觀光餐飲業,長期面臨招募難、留才更難的困境。勞動部政務次長李健鴻指出,台灣服務業本就流動率偏高,尤以住宿餐飲業為甚,職缺常年居高不下,進入率與退出率更是名列前茅,顯示「留不住人」才是缺工的核心問題。
導致離職率高漲的主因,包含長工時、輪班制度、晉升不易與薪資偏低等結構性問題。也因此,台灣雖不乏觀光與服務人才,卻常在培養後流向國外的惡性循環。
日本缺工開大門,高端簽證吸引專業人才?
2025年上半年,由於「人手不足」而導致倒閉的中小企業較去年同期增加17.8%,創下歷年上半年新高;全日本有高達63%的企業存在「人力短缺」的狀況,其中超過半數坦言,勞工不足已對營運造成嚴重阻礙。
更有調查指出,日本到2040年可能出現超過1,100萬人的勞動缺口。
為解燃眉之急,日本政府近年來大開攬才之門,陸續推出多項鼓勵外國人才赴日工作的政策。包括早在2019年實施的「特定技能簽證」,開放14種產業工作者只要通過技能測試與語言門檻,便可在日工作最長5年 。
此外,為搶攬各國高階專業人士,日本更放寬永久居留申請條件,2017年起對符合「高度人才積分」的外國專業人才,居日滿一年即可申請永住;2023年更推出被稱為 「J-Skip」的全新簽證,只要具備碩士學歷且年薪達2,000萬日圓,並在日本居住滿一年後,同樣可取得永久居留權 。
不過,煮男也指出,儘管日本逐步放寬簽證門檻,對於管理階層的開放仍相對保守,企業高層多由日本人主導,升遷機會仍有限。
天下學習在去年《人才白皮書》也獨家剖析台青赴日工作的熱潮,也發現多數台青從事的以勞力密集的服務工作居多,薪資成長相對有限,扣除租屋與生活成本,在日生活並不如想像中容易或光鮮,對日後職涯競爭力的加分效果亦有限,因此許多人赴日發展以體驗生活居多。
不過,在人才高速移動的今日,日本透過各種誘因吸引台青,台灣政府與企業也該重新思考:我們是否能更有效的「留人」?
(本文轉載自Cheers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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