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等關稅拆解：美國對抗中國，抓倒楣鬼當貿易戰代理人

美國與越南的協議將對越南大多數商品加徵20%關稅，更嚴重的是，對「任何轉運」貨物徵收40%關稅。美國5月8日與英國達成的協議也有類似概念，當時是說只要英國確保供應鏈安全，減少來自中國的零組件並允許美方審查中國在英國的工廠，美國就會對英國的鋁、藥品和鋼鐵給予優惠待遇。

貿易談判新招：懲罰另一國可獲得好處

薩塞克斯大學包容貿易政策中心（CITP）研究員艾尼爾（Achyuth Anil）及共同執筆者指出，一國如果懲罰另一國就可以得到美國優惠，這在貿易談判中屬於「新招」。

中國商務部表示，堅決反對任何損害中國利益的貿易協議，「中國不會接受，將採取堅決反制措施」。各國必須「站在歷史正確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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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目前尚不清楚，他們要應對的是何種對策。川普團隊尚未明確界定「轉運」的含義，但顯然擔心中國會藉由第三國繞道出口到美國，以規避關稅。在川普首次發動貿易戰時，中國對美出口減少，對墨西哥、越南等國出口則增加，這些國家又將更多商品出口至美國。今年4月美國祭出對等關稅後，再度出現了類似趨勢。儘管5月中國對美出口年減超過34%，但總體出口仍持續成長。許多從中國進口更多商品的國家，也向美國出口更多產品了。

這並不能直接證明有「躲關稅」行為，那些對美國出口暢旺的國家，或許也從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購買了其他商品。例如，澳洲今年4、5月對美冷凍牛肉出口額比去年同期多1.33億美元，同時也從中國多進口了1.86億美元貨車。但澳洲企業可沒把貨車標成牛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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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有必要逐項產品分析數據。例如，柬埔寨今年4、5月對美出口毛衣增加了2600萬美元，從中國進口毛衣則成長逾一倍。泰國對美出口汽車零件增加4200萬美元，從中國進口則增加1.14億美元。《經濟學人》把這些國家「多賣給美國」的商品金額加起來發現， 越南多賣近20億美元，泰國18億，印度16億，台灣11億美元。

凱投宏觀經濟學家法伊（Leah Fahy）表示，部分貿易流向可能屬於合法的「貿易轉移」。高關稅可能讓中國企業退出美國市場，泰國、越南的競爭者趁機補位，導致本國市場出現缺口，由中國企業填補。在這樣的情形下，從中國進口的貨物與出口美國的貨物並非同一批，只是統計分類相同。然而，這種轉移無法解釋所有額外出口。

不管質量，川普想改成量化標準

川普政府也擔心來自泰國、越南等國的進口產品，含有中國零組件或原材料。根據現行規則，只要這些產品在他國經過「實質轉變的加工」，就不算中國貨。所謂實質轉變依產品而異：中國麵粉烘焙成蛋糕、布料裁縫成襯衫都算；組裝中國零件，只要過程「有意義且複雜」也算。例如，美國邊境當局曾認定，一款運動器材需經255道工序（焊接、除油、噴塗、組裝），已算實質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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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可能會將這種質化標準改為量化標準。美國貿易協定常要求產品有一定比例的本地價值，才能標示為「產自該國」。Sidley Austin律師事務所的墨菲（Ted Murphy）指出，若新標準嚴苛，越南即使產品已在國內實質轉型，若含有過多中國成分，仍將被課徵40%關稅。

若新門檻過於嚴苛，越南恐將陷入困境。越南製造業高度依賴中國零組件，這種依賴自川普首次貿易戰以來大幅提升。據法國外貿銀行（Natixis）統計，2017年中國占越南對美製造業出口價值的6%，到2022年已升至16%。

越南官員希望川普針對的是更狹義的「在中國洗產地」，也就是中國貨僅換標為「越南製」就出口美國。川普顧問納瓦羅（Peter Navarro）曾抱怨，「中國利用越南轉運規避關稅，貼上越南標籤就出口。」納瓦羅稱這類貨品占越南對美出口三分之一。但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經濟學家弗里德（Caroline Freund）比較可信的估算顯示，2020年該比例高峰也不到8%，之後已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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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貼標行為固然令納瓦羅不滿，但這種作法確實本來就違法。涉案者面臨的懲罰遠超40%關稅。去年，一對佛州夫婦因非法進口在馬來西亞或斯里蘭卡換箱的中國膠合板，被判刑4年多，還需支付政府保管費。越南在與美談判時承諾打擊此類行為，美國司法部也將「貿易與海關詐欺，包括逃避關稅」列為白領犯罪第二大重點。

當然，防止虛報原產地的最佳方式，就是消除這麼做的動機。如果美國對某項產品無論來自哪個國家都徵收相同的關稅，出口商就沒有理由說謊。這樣一來，所有人都只需面對美國對任何國家徵收的最低關稅。這是對抗浪費、詐欺與濫用的創新構想，也許該有人向這位總統建議。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