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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母親節，小兒子送了張清芳一束花，老媽收到卻有些失望。
「花梗下面怎麼還插了水管呢？」張清芳忍不住皺眉說，「肯定是最後一刻叫Uber送的。」
朋友勸她看開點，「有送就好。」但這位華語歌壇「東方不敗」不這麼認爲，「我的喜怒哀樂一定會讓兒子知道。」
在好友蔣雅淇眼裡，張清芳「大器大方，很多事情不跟人計較。」但在當母親這件事上，她有自己的原則和執著。
「我要告訴他們，這輩子最在乎、最愛你們的一定是媽媽，我送你們的禮物都是花心思想過，」張清芳平靜地說。
「我們都是屬於新式家長，」蔣雅淇認為，有別於傳統的父母，當代的家長更勇於表達自己，「母子之間互動反而更直接，彼此不要猜，知道雙方內心在想什麼。」
這幾年張清芳跟兩個兒子分隔異地生活，無法長時間相處，她誠實表達出內心感受，要讓剛成年的小兒子知道，「愛需要用心，」不是形式而已。
在備受疼愛的家庭長大
事實上張清芳的愛，不是無來由。
她出生在有六個孩子的大家庭，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從小被爸爸視為掌上明珠，備受疼愛。
張爸爸從商，開朗風趣好客，家裡經常高朋滿座，來的都是生意上往來的伙伴。
小清芳因為愛跟著爸爸聽歌，喜歡哼哼唱唱，常被爸爸請上凳子唱歌，6、7歲就是叔伯阿姨們口中的「小明星」，也唱進了自己的命運。
18歲出首張專輯《激情過後》就大賣超過30萬張，搖身一變成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爸爸招待宴客，媽媽則是在廚房裡忙進忙出，永遠沒坐在餐桌好好吃一頓飯，憑著一身廚藝，溫暖客人的胃。至今92歲的張媽媽，每週最大的興趣仍是燒一桌菜給兒女吃。讓家人吃飽喝足，是張媽媽最大的成就感。
張清芳性格裡的大方自信，來自於父親從小對她歌聲的欣賞；她對朋友體貼照顧，承襲自母親的手藝與為家庭的默默付出。
「她有一種俠女性格，」蔣雅淇說，有一回張清芳聽到她女兒生病，二話不說就派人送藥到家，把朋友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牧師柳子駿聲帶受傷，她主動聯絡醫生幫柳子駿開刀，古道熱腸。
張清芳說，她剛出道第一年，父親就生病住院，為了支付爸爸的醫藥費，當時的唱片歌手不喜作秀，但她需要現金，一週趕三場秀賺11萬，但也全數繳交醫院給爸爸治病。
有一回醫藥費快付不出來，她硬著頭皮低頭向唱片公司老闆預支薪水，老闆卻說，「妳版稅那麼多，幹嘛還要預支？」這句話對張清芳而言，宛如一根刺，向來不愛求人的她，開口便意味自己真的有困難，但卻不被理解。
多年來急於奔波作秀的她，當下昏倒在錄音室，「從此之後我下定決心，再困難的事情也要想辦法自己克服度過，」個性好強的她說。
但正因為經歷過那樣的窘迫，她懂得什麼是「在人生低谷時渴望被拉一把」的感覺。「我不會讓別人昏倒，」張清芳笑說。
「她幫人從不怕麻煩，」蔣雅淇表示，因為張清芳知道，在最需要幫助的那一刻，一點點支持就是救命的浮木。
結婚生子，15年失去自我
然而，歌后也不是沒有過低潮。
1990年代，她是流行樂壇的巨星，一路走紅20年，她的〈激情過後〉、〈無人熟識〉、〈你喜歡我的歌嗎〉、〈加州陽光〉等歌曲，陪伴都會女子走過生命中高低起伏。
當大眾沉浸在她的歌聲中，她卻選擇在華語歌壇進入黃金年代的2005年離開鎂光燈，赴港成家、生子，遠離舞台15年。
她接受《天下雜誌》專訪時坦言，「那15年，我幾乎失去自己。」
她不諱言當年告別舞台移居海外，不僅要融入異地生活，婚後不到半年就懷孕，接連生了兩個兒子，她不得不放下享受舞台上的自我，過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學煮飯、照顧小孩，一步步從巨星重塑為母親。
尤其大兒子Nathan個性戲劇化、情緒張力大，從5歲就開始上演「青春期」。
她記得有一年帶兒子們去環球影城，Nathan身高夠高能玩某項設施、小兒子Nicholas卻不行。沒想到Nathan從遊樂設施下來後居然昏倒，急得張清芳讓工作人員叫救護車。
Nathan發現事情鬧大，瞬間清醒，張清芳才驚覺Nathan演出「假昏倒」，只為了引起注意，「我時常要見招拆招，脾氣都是被兒子訓練出來的，」她好氣又好笑說。
這15年來也像是張清芳的一場演出。唯一的角色是妻子、媽媽，也是她最努力，卻也最難駕馭的兩個角色。
有一段時間，向來個性樂觀的她陷入低潮，「我見證她那段不容易的時刻，她可能連睡眠、身體都搞壞，」柳子駿說。
期間她曾辦過兩次演唱會，「重回小巨蛋的那幾個月讓我獲得養分，」張清芳說，最後她是透過信仰和禱告的力量，找回原本快樂的正能量，「上帝派了許多朋友來幫我，」其中一人是律師賴芳玉。
不能做決定，才是最可悲的事
五年前，張清芳主動提及結束婚姻關係，原因是她在婚姻中失去自我。
「愛的時候很愛，一旦想清楚了，我決定事情也很快，」她說。
張清芳從不怕做決定，無論是成為歌手、退出演藝圈、結婚、結束一段關係、搬回台灣，她都選擇當下最誠實的答案，忠於自我。
她最喜歡剛推出的新歌〈續集〉裡的一句歌詞，「敢說真話會受點罪，總怕做決定才可悲。」
「如果自己的人生不能做決定，一直在猶豫，那才是可悲，」張清芳坦言，她不怕做改變，認為60歲到70歲才是女人最隨心所欲的階段，「這個時期還有體力，經歷最完美，」人生下半場的續集才正要開始書寫。
重返螢光幕，投身公益
從香港回台定居後，張清芳把高齡90多歲的母親接來一起住，共享天倫，卻也深刻體會到長者身旁若沒有親友完善的照顧，晚年會過得辛苦。
近年來她重新回螢光幕前，也投入更多公益行動。去年她為埔里基督教醫院長照園區的興建奔走，代籌6億元的募款目標。她不只是代言人，也親自打電話給有能力的朋友開口請求，甚至帶著大兒子Nathan走進偏鄉。
「她要讓孩子知道媽媽平常在做什麼、為了什麼而付出，」日月潭耶穌堂傳道鄭麗雪觀察道，張清芳教育兒子的方式是把孩子帶到第一現場，讓他們親眼見到生活裡不常遇到的人事物，身歷其境，感同身受。
「我要讓兒子知道，媽媽不是只會唱歌，也不是只會在家做飯，」張清芳認為身教勝過於言教，去年、前年她在小巨蛋開演唱會，還邀請在紐約念表演藝術的Nathan上台擔任特別嘉賓，母子一起合唱。
「小時候只知道媽媽是音樂人，直到看到台下這麼多觀眾，他們花賺的錢到小巨蛋看媽媽的演出，當下非常震撼，這讓我體會到，媽媽的工作音樂，對那麼多人來說，意義非凡，」Nathan在電視媒體訪談時感性說。
走過成名、沉潛、再出發，也經歷了失去、轉換與重新建構。如今的張清芳，不再只是舞台上的歌后，更是一位用生命演奏愛與信仰的女人。
她在音樂與公益之間找到平衡，在母親與自我之間堅持真實。在她眼中，人生沒有句點，只有下一段旋律。
就像〈續集〉所唱的，「幾歲都可以是玫瑰。」只要還願意綻放，生命就能書寫下一章。（責任編輯：洪家寧）
【小檔案】張清芳
- 出生：1966年
- 現職：歌手
- 學歷：中國工商專科學校五專部企業管理科
- 榮譽：獲得兩次金曲獎歌后
- 代表歌曲：〈無人熟識〉、〈加州陽光〉、〈你喜歡我的歌嗎〉、〈出嫁〉、〈燃燒一瞬間〉、〈大雨的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