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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時報》報導台幣升值對台股美債ETF造成的衝擊,指出「如果當初台灣投資人有多關心一下最老派的經濟統計數據『大麥克指數(Big Mac Index)』,事情可能不會演變到今天的地步。」
根據《經濟學人》今年初發布的大麥克指數報告,台幣在全球58種貨幣中被評為最便宜的貨幣,對美元低估幅度高達58.8%。
這種乖離其實在最近幾年穩定擴大,可以說過去10年,台幣都偏低得很誇張。
《金融時報》寫道,台灣投資人沒有視為警訊,反而大舉買進海外資產,無腦相信當局能夠繼續維持便宜台幣,結果出事了。《金融時報》旗下財經部落格《Alphaville》先前已報導台灣壽險產業陷入的困境,而現在一大票散戶也因為台幣升值蒙受重大損失。
這波衝擊,主要來自台灣本土獨有的ETF市場結構。相對於國家規模來說,台灣是全球ETF資產比例最高的國家之一。
根據State Street數據,截至2024年底,台灣ETF總資產為1960億美元,占整體共同基金資產的66%。
平均換算下來,每位台灣人持有的ETF價值接近8400美元。特別的是,在台灣ETF產業中,債券型ETF占比極高。
回到2018年,台灣主管機關曾試圖遏制「福爾摩沙債券」發行過熱(一種由海外機構在台灣發行的美元計價債券)。為了繞過監理單位對福爾摩沙債券設定的投資上限,台灣資產管理業者創造出一套「福爾摩沙ETF」生態系,也就是一批在台灣市場掛牌、用來購買美債的ETF。
技術上,這些ETF算是「本地股票」,因此可以避開債券持有上限,雖然對應資產大多數還是美債。
這股風氣很快從台灣機構投資人擴散到散戶投資人,因為即使是美國的高評等債券(如公債、投資級公司債)利率也高於台灣本地產品。
根據Morningstar數據,從2019年到2025年1月,台灣投資人向美債ETF投入730億美元,主要買的是20年以上的美國公債與長天期公司債。
做為對比,截至2025年3月底,整體台灣債券型ETF(包括國內投資)總規模為940億美元。
但對台灣投資人來說,現在美債ETF不香了。他們在2月、3月開始把資金撤出美債ETF,資金淨流出11億美元。
Morningstar目前4月只有1/8台灣債券型ETF資料數據,但這些ETF單月就出現11億美元的淨流出,顯示撤資潮在台幣5月暴衝升值前就已經加速。
5月整體數據還沒出爐。不過中國信託投資部門估計,考量到美國債券的名目損失與台幣升值帶來的匯損,台灣投資人平均在5月已經吞下約11%到12%的虧損。
台灣規模最大、歷史最久的債券類ETF「元大美債20年」,是台灣投資人受傷的典型例證。4月初以來,元大美債20年ETF已下跌超過13%,多數虧損來自匯率變動。
如果再把美國聯準會開始升息以來這檔ETF持有債券本身的損失也一併計算進去,從2017年初發行以來,這檔ETF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市值低於原始成本(處於未實現虧損狀態)。
目前資金外流正在加速, 2月淨贖回規模為1.92億美元, 3月是5億美元,4月達到8.17億美元。
不過,儘管近期出現虧損與資金贖回,台灣整體美債ETF的資產總額仍是2019年初的10倍,顯示市場中仍有大量資金處於曝險狀態。
美債近況如何?
投資人正密切關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預算法案的討論,共和黨內對州與地方稅扣抵額度的規模仍爭執不下。部分對政府支出感到憂心的共和黨議員,預計週三將在白宮與川普會面,試圖達成共識。
若預算法案在陣亡將士紀念日(Memorial Day)前通過,美國政府的財政赤字會再增加數兆美元。
目前對關稅政策引發通膨的擔憂已經壓抑債券價格、推升了殖利率。
瑞銀全球財富管理投資長海費勒(Mark Haefele)在週三的報告中寫道,「穆迪調降美國信用評等後,美債的初步拋售相對溫和,但4月底以來,殖利率穩定上升,主要因為預算談判浮上檯面。」
他指出,共和黨的預算案「預計將在未來十年間,讓美國目前36兆美元的赤字再增加數兆美元,導致美債供給增加,對債市構成壓力。」
上週五晚間,穆迪(Moody’s)調降美國政府信用評等,理由是政府為支應不斷膨脹的預算赤字,財政負擔一直增加。30年期美債殖利率於是在週一突破5%,創近期新高。
穆迪在報告中寫道,「我們不認為目前討論中的財政提案,能在未來幾年有效大幅削減強制性支出與赤字。」
橋水基金創辦人、億萬富豪達里歐(Ray Dalio)週一也警告,穆迪的降評對美債帶來的風險可能比市場意識到的還大,因為穆迪甚至還沒考慮到聯邦政府印鈔還債的風險。
達里歐在X發文表示,「他們(穆迪)沒有把更大的風險納入考量,那就是欠債國家可能印鈔來償債,導致債券持有人承受來自貨幣貶值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