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任英特爾執行長中,可能沒人比陳立武與台灣的關係更深。他從早年創投時代就陪著台灣科技業成長,這次在英特爾與台灣攜手40年的晚宴上,他以新任CEO身分回到台灣,他說,台灣對他是個特別的地方。
但他回來的時機,正值英特爾處在轉型壓力最高的時刻——產品競爭力下滑、市占流失。尤其在晶圓代工領域,英特爾一邊與台積電合作、靠它代工高階晶片,一邊又是直接對手。這樣微妙又現實的競合關係,更凸顯英特爾改革的迫切。
陳立武選擇彎下腰、坦承不足:「請先告訴我壞消息。」他要的不只是止血,而是從文化開始,徹底讓英特爾改頭換面。這場慶祝英特爾與台灣攜手40年的晚宴,不只是回顧歷史,更是一場改革宣言的序幕。以下為他的演說摘要:
台灣對我而言,是個特別的地方。
我個人參與台灣發展的歷程已超過四十年。我還記得1985年,李國鼎邀請我,將美國創投的概念帶來台灣。我們那時成立了一個基金,邀集了中央投資、交通銀行、開發基金、裕隆、長興化工等單位加入。第一次開董事會時我還用英文發言,結果吳舜文董事長站起來糾正:「在中華民國開董事會要講中文!」所以立刻趕緊換成中文開董事會。
另外一位是長興化工創辦人高英士,他知道我喜歡吃澎湖花生,買了很多花生給我,告訴我,在台灣是「先做人,不是做事」。高英士還說在美國開董事會怎麼吵吵鬧鬧的,在台灣我們開董事會,是先拜會每個董事才開會,會開得比較順利。還有一些政府官員參家,你要給他們留車馬費,我覺得奇怪為什麼要留車馬費? 原來這樣開會比較輕鬆,順利。我學到了很多在台灣做事的方法。
我自己曾接下益華電腦(Cadence),擔任總經理、原本只打算最多當三個月,結果變成十五年,Cadence曾頻臨倒閉,從股價只剩兩塊四毛,業績逐步向上,現在股價漲到三百多塊美元。
我也曾擔任兩年英特爾董事,今年三月董事們找我回來接任執行長,我和團隊及客戶說,只要公司需要我,我就會待多久都可以,可能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非常有決心,因為這是一家指標型公司。
我回鍋英特爾擔任執行長才六週,這是我第一次以這個身分回到台灣。我相信我們與台灣的合作將能夠持續改變產業格局,讓運算的力量不只存在於資料中心或PC,更能延伸到邊緣與雲端。
我在個人過去的職涯中,大量投資AI,也參與了DataBricks、Perplexity等平台。我相信這些經驗能夠帶入英特爾,推動公司在AI時代下的成長。我們也將持續培養下一代工程師,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的責任。
我給自己設定了兩個簡單但艱鉅的目標:打造業界最佳產品,並讓客戶滿意。為了實現這點,我已讓工程團隊直接向我匯報,確保我們做出正確的CPU與晶片產品,真正改變產業。
我們正在積極招募人才,一些新的技術領袖已經加入或即將加入英特爾。我們將不只是做晶片,而是建構完整系統,整合軟體、儲存、網路與AI,推動產業進化。
我特別關注高速連接與晶粒(chiplet)整合技術,也投資了像Cradle與Astera Labs這樣的互聯技術,未來會更往光通訊發展。我們也會加強與記憶體夥伴的合作,推進整體解決方案的效能。
這趟來台行程中,我拜訪了許多OEM客戶,也聽到了很多真實、有價值的回饋。我相信英特爾未來將以更謙卑、更開放的姿態,主動傾聽客戶聲音。我們不只要推出好產品,更要讓生產穩定、準時、品質穩定。
我告訴團隊:如果你不先告訴我壞消息,而是讓我從客戶口中得知,那你就麻煩大了。我要的是誠實、真實的文化。我發名片給大家,裡面是我本人的手機號碼,歡迎任何時候傳訊給我,讓我知道真相。
你不會常聽我說話,吹噓我們的表現,用成果說話。這就是我的風格,我不是一個行銷人。我相信「執行、執行、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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