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網路全解析：輝達晶片神不知鬼不覺流入中國

柔佛也成為中國方便的後門。像字節跳動這樣的大型中企選擇在當地租用資料中心。透過租用馬來西亞的雲端資源，中企就能使用無法直接進口到中國的晶片。顧問公司 SemiAnalysis 預估，到 2027 年柔佛將近一半的資料中心容量會納入與輝達晶片同等級的 AI 處理器。當地業者堅稱他們遵守美國出口規範，未提供資源給被列入黑名單的對象。但實際上要繞過規範並不困難。一位在當地為企業提供法律顧問的律師指出，中國公司只需設立本地子公司，即可使用到受限制的AI 晶片。

貿易流動的數據為此提供了佐證。輝達的高階晶片由全球最大晶片代工廠台積電在台灣製造。今年第一季，台灣對馬來西亞的圖形處理器（GPU）出口達到36億美元，幾乎追平 2024 年全年的總額。光是3 月份，交貨額便比 2 月暴增三倍以上，逼近 20 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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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條存取受限晶片的途徑則是直接走私晶片進入中國。這些晶片通常透過未受到美國限制的第三國轉運。一位了解這項操作的人士透露，這些貨物常會經過多個司法管轄區和空殼公司，以掩蓋來源。藉由竄改出口文件，刻意標示錯誤的受限產品躲過海關查驗。

（看更多：直擊中國科幻現場：無人飛天車、人形機器人、國產客機 科技自主不靠輝達晶片？）

AI 政策與戰略研究所副研究員古納瓦德（Erich Grunewald）估計，去年中國用於訓練 AI 模型的晶片中，有十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來自走私的美國晶片。

在 2022 年第一輪出口管制前，中國市場佔輝達營收的約 22%。如今該比例降至 13%。與此同時，新加坡的銷售額翻倍成長，佔總營收近 18%，成為繼美國之後的第二大市場。輝達解釋，這樣的轉片是業界慣例。許多客戶雖在新加坡開立發票，但實際交貨地點是其他符合規定的目的地。在當地交貨的晶片不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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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年 2 月，新加坡警方逮捕了三名男子，指控他們非法販售價值 3.9 億美元、含輝達晶片的伺服器。檢方指出這些伺服器先運至新加坡企業，再轉出口至馬來西亞。最終銷往何處仍在調查中。但三人的動機再清楚不過：高需求讓灰色市場變成金礦。一位業界高層透露，遭到禁售的輝達晶片在中間商手中轉售可加價 30-50%。

中國並非唯一目的地。2024 年 10 月，美國將數家印度公司列入制裁名單，理由是那些企業將受限晶片轉售至俄羅斯。其中包括總部位於孟買的藥廠 Shreya Life Sciences。根據數據公司 The Trade Vision 的資料，該公司在 2024 年對俄羅斯出口了 價值3.22 億美元的科技產品，其中多為內含輝達晶片的戴爾（Dell） 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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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使輝達落入艱難的處境。輝達堅稱遵守美國出口規範，但其業務規模龐大：今年預計售出超過 600 萬顆 AI 晶片，且與終端用戶之間往往隔了好幾層。輝達供應晶片給 Google、微軟等雲端巨頭，以及戴爾、美超微（Supermicro） 等設備製造商，由他們將晶片整合至伺服器中。之後，法規遵循的責任便分散到各業者手中。雲端提供商與硬體業者需負責審查客戶身分，輝達則定期進行稽核。但監管仍不一致，而且伺服器常在初步審查後私下轉手。

一家伺服器製造商主管表示，全面驗證最終用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據報導，川普政府的新管制計劃或許會將晶片存取權與貿易談判掛鉤，但目前尚未宣佈任何改變。

任何新管制都得面對熟悉的難題。負責執行科技出口控制的工業與安全局（BIS）人力嚴重不足。古納瓦德指出，整個東南亞與大洋洲僅有一名 BIS 的出口控制官員負責。這個區域恰恰是 AI 晶片地下交易的核心。雪上加霜的是，就在法規變得日益龐雜之際，BIS 今年度預算被削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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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份評論者提出技術解法，例如讓晶片在被用於禁區時自動停用。輝達則反對，認為這類硬體層級的管控會產生嚴重漏洞，且實際上難以執行。公司建議改用軟體工具，將特定遙測資料（如：位置與系統配置）回傳給公司，以確認晶片的實際使用地點。

但即使加強執法也有極限。輝達無法追蹤每一顆晶片，BIS 也無法逐一檢查所有伺服器。走私者仍會繼續鑽漏洞。若美國想在 AI 競賽中保持領先，需要的是加速創新，而非更嚴厲的打壓。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