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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月底美國近代航空史上最大的災難——雷根機場相撞事件後，美國人對於飛行安全抱持著危機感。
事實上，根據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NTSB）的數據，自今年年初以來，光是在美國，就發生了13起致命飛機墜毀事件，其中包括私人和商業航班。
三月，當《The Verge》主編帕特爾（Nilay Patel）搭機降落紐約時，他發現全機乘客爆發出強烈的掌聲——通常只有在嚴重亂流後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那只是一次普通、平穩的飛行。
「沒有任何誇張的事情，為什麼要鼓掌呢？」帕特爾寫道，最近多起飛機失事或險些墜毀的事件，已讓人心惶惶；而除了悲劇事故以外，原本認為能保障飛安的體制，也正在變得不穩定，這或許是乘客們更加激動的主因。
DOGE如何介入？
目前美國乘客對航空的焦慮背景，是川普和馬斯克正在解僱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的人員，並談論以自家的Starlink升級所有設施。
《大西洋》採訪和聯邦航空管理局的內部記錄顯示，在馬斯克的DOGE計畫的指導下，雖然空中交通管制員和航空安全檢查員不受裁員影響，但一共裁撤了約400人，更有多達12%的「航空資訊專家」被解僱。
專業航空安全專家工會主席斯佩羅（David Spero）直言，「航空資訊專家幫助這個國家的飛行安全成為世界黃金標準，隨意解僱他們或讓他們走人，是不可接受的。」
此外，上個月，馬斯克和他的盟友將注意力轉向FAA，發現了一個問題：用於管理空中交通管制和航空安全的通訊基礎設施，已經有些陳舊。
因此，監管FAA內部工程部門的SpaceX員工馬拉斯卡（Ted Malaska）宣布了一個解決方案：FAA將建立數千個SpaceX的Starlink星鏈，以改善美國空域系統內的通訊。SpaceX是馬斯克的太空技術公司。
他們預計將在18個月內完成這一目標。
然而，FAA其實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並已尋求解決方案。2023年，他們與美國電信業者Verizon簽訂了一份為期15年、價值24億美元的合約，以對網絡進行現代化改造。
但現在，由於馬斯克的DOGE介入，這份合約岌岌可危。
FAA官員正在研議是否能將部分工作分配給SpaceX，以及他們需要拿出多少額外資金才能實現這一目標，這使得該機構近期面臨混亂。
關於SpaceX與FAA的合作，正反聲音並存。
《彭博》採訪時，有知情人士認為，引入SpaceX來進行現代化改造，可以減少繁瑣程序並消除延誤，最終為納稅人節省資金。
反對者則認為，倉促部署Starlink星鏈可能會以犧牲安全為代價，使該系統容易受到網絡攻擊。
民主黨議員布魯蒙索（Richard Blumenthal）則寫道：「馬斯克旗下的Starlink顯然被選為聯邦航空管理局的承包商，這體現了最腐敗、最自私的濫用行為，而聯邦採購法律和原則正是要防止這種行為。」
無論Starlink技術是否更高一籌，可以確定的是，馬斯克並沒有讓乘客對目前的凌亂局面放下心。
飛行真的不安全嗎？
從較長的時間段來看，2021年1月至2024年11月期間，全球僅發生了三起致命的商用飛機墜毀事故。發生致命事故的平均風險為每1,800萬次航班1次。2021年全球發生了7起致命墜機事故，風險狀況上升至每350萬次航班中發生1次，與過去兩個月的風險更接近。
但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這一數字仍下降了97%。換句話說，人們所關心的航空風險，即使在近期的危機之後，仍然處於過去60年來的最低水準，並且在人們一生中的發生機率仍然非常小。
然而，人們原本認為可以保證飛行安全，並在問題出現時即時回應的體制，現在卻因為人為因素而變得不穩定。
除了最近的大裁員和Starlink的爭議外，美國以及全球航空系統，也有長期的沈屙。
Covid-19疫情導致經驗豐富的飛行員、工程師和空服員提前退休，根據研究，擁有超過5,000小時飛行時間的飛行員，其墜機事故風險降低57%。但疫情使這類有經驗的機師數量減少。
美國空中交通管制系統也在壓力下運作，90%的管制中心長期人手不足，工作人員每週工作6天，每天工作10小時。根據2024年的報告，超過三分之一的IT系統處於「不永續」狀態。
飛行安全基金會執行長沙希迪（Hassan Shahidi）指出，美國在空中交通管制系統現代化上已落後於加拿大和英國，且由於缺乏資金，預計到2030年才能解決這些問題。
此外，航空產業一直都存在惡意節省成本、偷工減料、假冒零件等問題。
但沙希迪指出，將風險降至零的唯一方法，就是停飛世界上的每一架飛機。因此他鼓勵緊張的乘客注意：目前風險仍很低，每天還是有數千架航班安全飛行。
不過，未來長期的飛行安全取決於航空公司、製造商、監管機構和立法者的集體行動——每一個環節都是產業中同等重要的一部分。
（資料來源：The Verge, Bloomberg, Atlantic, NYT, Forb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