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似乎推翻了美國先前的和平立場。與此同時,美國政府的注意力似乎離開了歐洲,轉向中國,引發各界關注。
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Pete Hegseth)週三在布魯塞爾的會議表示,「赤裸的戰略現實,使得美利堅合眾國無法把重心放在歐洲的安全上。」
赫格塞思與各國防長一同討論烏克蘭問題時表示,美國的邊境安全是一大焦點,另一個焦點是北京當局。
赫格塞思表示,「我們還要面對共產中國的競爭,他們挾帶威脅我們國土以及在印太地區核心國家利益的能力與意圖。」
「在認清資源有限的現實下,美國會優先透過威懾,避免與中國在太平洋開戰,並且重新權衡分配戰略資源,確保威懾不會失敗。」
北京當局無疑正在密切注意赫格塞思的宣言。美國月初才擴大與中國的經濟競爭力道,對所有從中國進口的商品課徵10%關稅,而且不排除追加更多措施。
另一方面,川普政府第二個任期開局以來,對中國態度意外熱絡,川普一再表達正向看待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也樂見兩國合作的可能性。
北京官員可能希望川普推出的外交政策,會弱化美國與太平洋盟友的關係。中國對於前總統拜登任內,美國加強與日本、南韓、菲律賓等夥伴的關係頗有微詞。
現在中國肯定正在觀察美國會如何調整姿態和亞太地區的重心。北京當局一向主張對南海爭議地區及台灣擁有主權,想盡可能擴大影響力。
《CNN》資深中國事務記者麥卡西(Simone McCarthy)認為,現在最值得中國擔心的事情,是川普主動向普丁釋出善意後,習近平的關鍵盟友普丁是否會倒向華府,冷落北京。
在俄羅斯戰車大軍壓境駛過烏克蘭邊界的前幾天,習近平和普丁高調宣示兩國的合作「沒有上限」。中俄在烏克蘭戰爭期間關係不斷加深,中國成了俄國的重要經濟生命線,包括向俄方提供雙用途物資。北約指控中國的援助強化了俄國的軍工設施,中國則辯稱只是正常交易。
中俄友好建立於對北約和美國盟友體系的共同敵意上。普丁和習近平串通一氣建立非西方國際組織,擴大聯合軍演、在聯合國等場合彼此支持。
這代表普丁若與華府關係升溫,可能會深刻衝擊中國承受美國壓力的能力,以及習近平建立非美國領導世界秩序的願景。
與此同時,觀察家表示,北京當局或許也會密切注意美國和國際社會如何處理烏克蘭衝突的解決方案,來規劃對台戰略。
前川普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週三告訴《CNN》,現在中國把美國視為「不願意對於在歐洲中心的無端侵略採取行動」,「那現在他們會怎麼想台灣?」
結束俄烏戰爭 談判有多難?
川普將派出副總統帶領的團隊,參加本週末的慕尼黑安全會議。他指派負責俄烏衝突的凱洛格(Keith Kellogg)蒐集意見,準備川普的談判選項,不過談判難度頗高。
結束流血衝突的談判總是充滿擔憂與痛苦。當年終結韓戰的談判花了超過1年,那段期間殺戮沒有停止。而俄烏衝突則充滿了似乎永無止境的談判障礙。
首先,雙方的論述衝突就很難調解。俄國不斷聲稱烏克蘭人其實是被「納粹」領袖洗腦的俄羅斯人,忘了自己真正的歸屬。獲得國際法和西方輿論支持的烏克蘭人則說自己是主權國家,無端遭到俄國侵略、血洗。
接下來問題是,俄國可以留住已經佔領的土地嗎?還是交換一些,換取烏克蘭佔領的俄國領土?俄國綁架的烏克蘭小孩要怎麼辦?2022年以來部分俄軍犯下的戰爭罪行是否要究責?
協議最大的障礙,還是戰後烏克蘭的地緣政治身分。烏克蘭已經準備有一天要加入歐盟,這在文化和經濟上有幫助,但幾乎沒有軍事利益。至於北約會員資格,目前川普政府和幾個盟友已經排除這個選項。
最大的問題來了。如果不能加入北約,西方能給烏克蘭什麼安全保障,威懾普丁不要在幾年後再次進攻?這項保障必須有足夠可信度,不只要能遏止克里姆林宮,也要能讓烏克蘭人安心。烏克蘭人現在仍有創傷,1994年他們在美國、英國和俄國的空洞保證下,放棄了蘇聯時代的核武,卻沒得到多少實質保障。
川普喜歡展現「強人」作風,但是若他不實質派駐美軍駐紮當地,或至少提供一些美國獨有、盟友沒有的軍火和精密武器,沒有人會相信川普的安全保證。沒有美國在,歐洲的威懾力量不管是量還是質都不足以嚇到人。澤倫斯基曾請求約20萬兵力支援,北約國家若不削弱國土安全防衛能力,根本無法派出這麼多人,歐洲國家的軍隊也沒有美國那些令人畏懼的監視技術、空軍和火力。沒有美國,威懾就沒有人會信。因此波蘭說過若美國不支持,不會單獨派兵去烏克蘭。
和平談判能展開是好事,不過普丁依然是最大變數,第二大變數則是川普是否會為了談判「成功」出賣烏克蘭。他這星期才說,烏克蘭人「也許某一天會變成俄國人,也可能不會」。
(資料來源:CNN、Bloombe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