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賴清德2月10日將依「憲法」賦予的「院際協調權」,邀集五院院長會商國政、增進院際協調與合作。總統府新聞稿提到,總統身為國家元首,深刻感受國人殷切企盼朝野化解對立。此舉,是否有望為陷入僵局的台灣政治,找到解方?
春節年假前,行政院對「選罷法」修正案提起覆議,也擬對「財劃法」與總預算案提覆議,反映行政與立法衝突日益升高;年後,民間頻繁情緒動員,近20名國民黨立委遭民團提議罷免,藍營也反制送出數名民進黨立委罷免連署書。
朝野追求最大利益,深陷囚徒困境
當前朝野政治攻防,各自追求利益極大化,陷入賽局理論的「囚徒困境」。中正大學政治系教授蔡榮祥指出,僵局根源必須回溯至1997年修憲。
當年,前總統李登輝在黨內外壓力下主導修憲,取消立院對行政院長的同意權,妥協方式是把原本閣揆提覆議後,一旦三分之二出席立委維持原案,閣揆即應接受或辭職的高門檻,降至全體立委的二分之一。此外,增修條文還新增立院倒閣通過後,總統才能解散國會的「被動解散權」。
蔡榮祥認為,當年修憲並未考慮到,立院若要推翻覆議、維持二分之一門檻就通過的法律,本應採絕對多數的三分之二,結果過半數就可維持原案,讓覆議案很難成立;加上朝小野大現況下,在野黨幾乎不可能提倒閣,就無法透過重新改選,解決僵局。
時間回到2025年,行政院長卓榮泰上任後,已三度提覆議案,前兩次針對「國會改革法案」、「憲法訴訟法」的覆議都失敗,「如此制度設計,已非總統制的否決權精神,更代表少數政府未獲立院半數支持,根本動彈不得,」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蘇子喬分析。
「以往閣揆要求覆議失敗,會有辭職壓力,提覆議案會更謹慎,但現在太常提覆議,並非正常現象,」蘇子喬點出,覆議制度就是避免出現少數政府,促成國會多數聯盟組閣的精神,台灣近一年卻深陷法案三讀後,政院不斷提覆議,失敗後就訴諸民意的循環,讓民眾感受國會很亂。
當年修憲留下的制度,使覆議權形同虛設,導致朝野間難解的結,愈綁愈緊,加上2008年單一選區制後,政黨黨紀更強、團進團出,立委的獨立性與自主性被削弱,藍、綠、白為各自利益,寧可選擇對抗。蘇子喬憂心,政黨支持者之間累積仇恨值,不利台灣民主發展。
憲政制度無解,罷免成唯一解方?
朝野無從溝通,罷免成為現行制度下的唯一解方,也將代議政治下無法改善的僵局,回歸直接民權,在罷免提案遍地開花下,選民成為最終賽局的決定者。
蔡榮祥認為,雙方都在投石問路,僵局短期難解,民進黨若主動投入罷免行動,一旦最終無人通過,勢必得負擔政治責任;國民黨現在推出的爭議法案,也會衝擊2026年縣市長選舉,甚至2028年總統大選。
無論罷免結果為何,在情緒動員下,兩邊支持者將累積仇恨值,延續到未來幾年的選舉,對於藍綠而言,不一定能化解囚徒困境,更可能陷入重複賽局。
如此困境,究竟是否有解?

解構再建構,端看賴清德協調結果
賴清德出面調解,可能是重新建構新政局的契機。
「自2024年5月起,各黨堅持己見,立院通過法案、政院提覆議失敗,朝野爭吵的模式,已經試了一年,賴清德確實該出面了,」國民黨立委柯志恩認為,賴清德其實在政院去年提覆議時,就該出面協調,如今在高度僵局下,先「解構」現有局勢,再「重新建構」朝野的相處模式,才可能化解政治分歧。
蘇子喬則建議,既然雙方都認為自己是民意所趨,不如由在野黨提出倒閣,重新選舉,並與賴清德總統協商,選後由多數黨組閣,才可能化解當前少數政府的朝野僵局。
民進黨立委楊曜也在臉書寫道,個別選區提出罷免、重新改選,程序繁瑣曠日費時,高度影響政府運作與人民生活,造成社會動盪與對立,付出的社會成本高於一次性全面改選。因此他主張解散國會,全面改選,讓台灣新民意組成國會,也支持在野黨提倒閣案。
另一方面,民進黨新北市選區6名立委出面表態協助民團,提供罷免連署書「代收代轉」服務,民進黨立委林俊憲認為,罷免是公民團體提供民進黨論述的舞台,只要二階段連署通過,民進黨就需全力投入,不能沒有角色,畢竟投票狀況不佳,民進黨還是得承擔責任,「沒有不投入的選項。」
由此可見,綠營內部依舊存在矛盾,也增添處理難度。由於憲法的制度性選項有限,賴清德能否透過「和解咖啡」,化解朝野僵局,將決定台灣政壇能否打破當前的囚徒困境。
(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