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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中國面臨房地產市場持續低迷、地方政府陷入財政危機、勞動力市場疲軟，削弱了消費者和企業的信心。至今情況未見好轉，又將面對川普上任的挑戰，使中國經濟前景充滿不確定性。即便習近平聲稱去年實現了5%的成長目標，但2025年中國經濟成長可能放緩。《日經亞洲》分析指出，未來的一年裡，中國經濟表現有五大觀察重點。
第一，川普設立的關稅壁壘會對中國造成多大的衝擊？
答案是目前尚難預測。川普就職Day One刀下留情，沒立刻宣布關稅戰。但卻又提把關稅跟TikTok綁在一起。他說，TikTok禁令暫停75天，以便讓白宮「有機會採取適當的行動方針。」川普加上一句，北京如果不同意，將對中國徵收關稅。
實際影響得看美國政策實施的時間和範圍。川普威脅對中國商品加徵高達60%的關稅。如果成真，2025年中國經濟成長率可能降至3.9%。如果加徵20%的關稅則可能將成長率拉低至4.5%。
有些分析師預測，中國可望靠著貨幣貶值或繞道出口消弭影響。投資公司Capital Economics甚至樂觀預測，即使美國開徵60%的關稅，中國經濟成長率被拉低的幅度也不會超過1%，因為美國對中國商品的需求佔中國GDP比重不到3%。另一個考量點是，如果美國同時對多國發動全面性的關稅戰，其他國家配合美國對中出口禁令的意願會降低。
第二，中國「產能過剩」的問題會惡化嗎？
答案是應該會。
2024年，中國廉價的出口商品大量湧入外國市場，促使包括印度和歐盟在內的貿易伙伴對部份中國商品徵收關稅。這項趨勢料將持續。為了彌補房地產投資的下滑，中國專注於工業成長。習近平目標是在2035年以前，將中國打造成高端製造業強國，並首重科技創新。然而，產能過剩壓縮了製造商的獲利能力。財務數據凸顯了這項轉變。截至去年9月，房地產業的未清償銀行貸款總額達到52.9兆人民幣，較三年前增加了3%。同期工業部門的貸款總額飆升了86%，達到24.23兆人民幣。
法國興業銀行（Natixis）資深經濟學家吳卓殷（Gary Ng）表示，2024年上半年中國債台高築而需要救助的「僵屍企業」（zombie companies）佔比從2023年的8%上升至14%。中國政府為此調降了某些商品的出口退稅額，並縮減了多晶矽的生產規模。但今年供過於求和價格下行的壓力依舊是重大的挑戰。
第三，中國能避免落入日本式的通縮陷阱嗎？
答案是低通膨不會結束。
2024年，中國面臨低消費者通膨與商品通縮，反映出內需疲軟與供過於求的狀況。12月CPI年增還是只有0.1%。生產者物價指數（PPI）12月年減2.3%，連續第27個月通縮。
10年期公債殖利率跌至20多年來的最低水平，剩不到2%。令人擔心中國會步入日本後塵，經濟陷入停滯。由於就業不穩定、工資成長停滯，消費者對價格變得更加敏感。企業則因為產能過剩、利潤減少而不敢舉債。儘管中國政府承諾藉由財政措施支持地方債務交換並清理房地產庫存，但分析師認為政府不會祭出更大膽、側重消費的政策。摩根士丹利認為，通縮已經成為中國最大的經濟挑戰。
第四，財富縮水是否會使社會更不穩定？
答案是風險增加，但未必會陷入動盪。
2018-2021年，中國家戶的財富年均增幅近10%。2022-2023年卻已大幅放緩至1%。主要原因是房地產市場低迷。房價預計在2025年底前再下降20%-25%，之後才會穩定下來。經濟下滑加劇了社會壓力。2024年，抗議活動次數增加了27%。調查顯示，僅39%的家庭認為過去五年經濟狀況變好，遠低於2014年的76%。雖然現在還不確定中國社會是否會出現明顯的動盪情事，但人民的不滿可能會以消極抵抗、移民或資產轉移等形式表現出來。
第五，中國的刺激政策將如何發展？
答案是中國政府可能採取「剛好夠」的措施來達成成長目標。
中國近期的刺激措施集中在逐步放寬貨幣政策，包括調降利率與貸款成本。「適度寬鬆」的政策立場暗示未來可能還會進一步降息。為了應對美國關稅壁壘，人民幣可能貶值至1美元兌7.5元。（不過中國會避免快速貶值以防止資本外流。）在財政方面，中國今年預計將發行3兆人民幣的特別公債，並將財政赤字率從GDP的3%提高到4%。新取得的資金將用於銀行資本重組、提振消費、投資高科技。
雖然中國政府避免直接發放現金補貼，但近期公務員加薪反映政策可能會出現轉變。未來的刺激政策會如何設立，可能將取決於美國關稅政策的發展。麥格理集團（Macquarie Group）首席中國經濟學家胡偉俊（Larry Hu）表示，「即將到來的貿易戰2.0可能在決定北京需要採取多少國內刺激措施以抵消外部衝擊方面發揮重大作用。」胡俊偉預測，今年中國經濟成長率將落在4.7%。
（資料來源：Nikkei Asia, Bloombe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