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收錄，2025 天下經濟論壇（CWEF）冬季場 演講精華
我替林百里董事長設計他在林口辦公室的私人美術館，我設計一個將室內、戶外聯繫起來的空間，他將它命名為廣雅軒，後來他跟我說，每次工作到心煩時，到廣雅軒坐一坐，心就平靜下來。
我也曾為法鼓山設計位在關渡的水月道場，雖然外面是吵雜的快速道路，但造訪的人在此都感到特殊的寧靜，會不由自主在水池邊靜坐下來。
而阿里巴巴的馬雲先生找我設計杭州湖畔研習中心，他希望是一個新中式的園子，我設計了一個有水環繞，與外界隔絕的圓形現代中式庭院，我常收到春夏秋冬不同景象的照片，知道學員們都喜歡這個遠離塵囂的空間。
建築的「外象」與「內境」是息息相關的，但我們通常比較著重建築的外表造型，忽略了它帶給我們在心境上的深刻影響。
建築很難無中生有，需要一個「始作俑者」，也就是我們說的業主，有了業主，創作者才能跟業主產生心境交流，可能是共鳴、激盪，也可能是衝撞、反目，從而產生作品的外象，藉由外象將兩者心境的交流，像漣漪一樣傳達到使用者或觀賞者的心中，建築做為藝術，潛移默化人心是非常重要的功能。
如今消費主義盛行，也很不幸的把建築塑造成流行商品，大家都趨之若鶩地要去網紅建築打卡，逐漸失去對建築藝術性的沉浸與體會，進而影響並扭曲了建築師創作時的心境。
自古以來，人們都期望利用建築達到永恆，但無論是埃及金字塔、巴黎聖母院、北京紫禁城，都曾遭到損壞，真正恆常不變的反而是共通的人性。換句話說，外象是變化的，恆常不變的是本質，也就是人性。
比如辦公建築，辦公建築的型態（外象）在過去六、七十年來變化相當大，主要原因是「工作者」與「生產」的觀念不斷改變。如以66年前紐約的西格拉姆大廈為例，那時企業將工作者視為機器，強調標準化與階級性，這種價值觀反映在企業大樓形象上。
到1984年，以紐約的AT&T大樓為例，企業已富可敵國，強調將崇高性、隔離性、安全性，這種價值反應在企業大樓的形象上，外表掛滿堅實、厚重的石材，很少的窗戶，甚至在十層樓以下完全挑空，整個企業與城市完全隔離。
但到近年，如Google、臉書等辦公空間強調多樣性、包容性與創意性，所以辦公空間不再整齊劃一，而是呈現活潑多變，充滿各種活動設施、花樣及顏色，工作者地位被提升了，隨著企業文化和社會趨勢改變，不變的是對人性的共通性，有更深入的探索、理解與接受。
分享我們設計的例子。張忠謀先生找我設計台積電南京廠，這案子完成後，我想包括台積電很多人都沒想到，辦公室跟廠房可做成這樣。這棟建築蓋得很快，是非常科幻、未來感的。
後來我們設計台積電在新竹的全球新研發中心，將中庭設計引入天光、水池，地下室也有採光的餐廳，在裡面上班的人都看得到彼此，有一種共同感，我感到最得意的是，將運送晶片管子設計為玻璃通廊，讓外面的人看到無塵室內的工作人員穿梭其中，感受研發中心的精神。
建築是個古老的行業，而建築師企圖在百變中追尋不變，在變化萬千的大浪中迎風衝浪；建築師帶著氧氣筒，沈下海中享受寧靜與祥和，同時欣賞上方衝浪者優美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