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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阿斯佩(Alain Aspect),是量子糾纏領域的先驅,這種奇特的量子現象,是指當兩個粒子處於互相糾纏的狀態時,無論它們相隔多遠,改變其中一個粒子的狀態,另一個粒子的狀態也會瞬間改變。
此外,量子的計算過程具有疊加特性,也就是能同時進行多個計算,使得在處理大量數據時,比傳統的電腦更快、更高效。就連愛因斯坦也曾形容,這門科學是「有如鬼魅般的存在」。
2024年10月,IBM在德國啟用首個歐洲的量子計算中心,Google也與輝達合作,設計更大規模的量子處理器,來處理計算中的雜訊問題,試圖為商用量子電腦的開發奠定基礎。中美等多國政府也都陸續建設量子計算、量子通訊的硬體設施。
透過阿斯佩對量子學發展的預測,將為我們揭開量子時代的序幕。以下是專訪精要:
從基礎研究到實際應用,這之間往往相隔了數十年。
以無線電技術為例,馬克思威(James Maxwell)在1865年提出馬克思威方程式,預測出電磁波的存在。將近10年後,才有科學家設計出實驗,證明理論的正確性。人們大量用無線電傳輸技術來通訊、聽廣播,更是要等到20世紀才發生。
回顧量子學的百年歷史,這門學科更非一蹴可幾。
第一次量子革命發生在20世紀初,科學家們試圖理解微觀世界的規律時,發現了傳統物理學無法解釋的現象,於是發展出量子力學。
延續至今的第二次量子革命,則是專注於量子的疊加與糾纏,試圖開闢出更高精度和計算能力的新時代。
有望最快實現的兩項應用
截至目前為止,這些成就都還屬於基礎研究,與一般人的關係甚遠。但在我看來,量子計算的應用,將在幾年內取得一些突破。
其中一項是量子密碼學,這對於當代的外交、軍事和金融服務都相當重要。
透過量子糾纏,相距很遠的兩地也能立刻共享祕密資訊。並且,由於量子狀態被測量時會改變,任何竊聽行為都會被發現。
想要實現這項應用,當前的量子儲存技術亟需改善。就我所見,並沒有什麼物理定律阻止我們開發出更好的量子儲存器。
這是我時常督促學生們努力的方向,也將是每個基礎研究單位應該考慮擁有的硬體設備。
此外,能源管理和電網優化,也是很好的應用例子。
電網需要管理多點的能源供應和需求,並瞬間找到平衡的方式來穩定電力供應。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但量子計算很適合解決這種挑戰。
我共同創辦的公司Pasqal推出了電網模擬器,嘗試用量子技術來改進電網的運作,法國國家電力公司(EDF)也即將投入使用。
量子計算更高效、低能耗
另一方面,我們對於計算的需求愈來愈高,傳統計算機會消耗大量電力,而量子計算機能以更低的能耗,達到更高效的計算能力,也是我相當看好的領域。
儘管完整的量子計算系統,可能需要超過百萬個量子比特(qubit,量子計算的基本單位),但透過數學家的創新方法,或許可以簡化成幾萬個量子比特就能解決問題。
量子計算的未來,可能會有多種解決方案,比如光子技術、中性原子技術和離子技術,各自都有其優勢和挑戰。
例如,光子技術很有趣,因為光子雖然難以封裝,但在傳遞訊息方面非常出色;而在其他情況下,離子或中性原子可能更適合。我們需要不同的技術來解決不同的需求。
預測一項基礎科學的應用並不容易,也許再等個5到10年,會有更具體的方向出現。
在此之前,想讓量子學從研究室走向一般工業,不僅需要優秀的物理學家、工程師,還需要全球範圍內的通力合作。近期的戰爭與疫情,也讓我看到大環境對科學進步的負面影響。
但是,對於量子學的應用,我仍樂觀地拭目以待。
畢竟在我年輕時,人們會問「為什麼你浪費時間研究這個?」現在我將近80歲,卻有愈來愈多人投身其中。若有生之年能看到量子的應用,也將是我的大幸。
【小檔案】阿蘭.阿斯佩
- 出生/1947年
- 現職/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名譽研究主任
- 學歷/巴黎-薩克雷大學博士
- 經歷/巴黎-薩克雷大學教授及原子光學研究領導者
- 榮譽/2022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2010年沃爾夫物理學獎得主
(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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