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於家庭收支和育兒的中年群體
美國達特茅斯學院的David Blanchflower教授根據145個國家的數據分析了幸福度與年齡的關係,結果發現幸福度呈U型曲線變化,谷底的平均年齡為48.3歲。

日本內閣府的《滿意度與生活品質調查報告2024》也明確指出,40~64歲的中年群體的生活滿意度較低。2020年日本40~64歲群體與39歲以下群體的生活滿意度差距為0.03,2024年擴大到了0.32。中年男性對「家庭收支與資產」和「育兒容易度」的滿意度從2023年起開始下降。

育兒是很困難的事。著有《過於殘酷的幸福與金錢經濟學》的日本拓殖大學教授佐藤一磨指出,有13歲以上孩子的已婚女性的生活滿意度較低。雖然孩子是財富,但孩子數量太多也會產生負面影響。背景是經濟負擔和對夫妻關係的不滿。
日本2020年的國勢調查顯示,當時40多歲的夫婦中8成是有孩子的。追溯人口動態調查,觀察父母平均生育第一個孩子的年齡。發現現年48歲的女性是在2005年左右的29歲生下了第一胎,男性是在2007年左右的31歲。這些孩子們如今是17~19歲,與母親幸福度下降的年齡重合。
這項分析沒有父親的數據,但一般來說男性的幸福度普遍較低。其中,35~49歲有孩子的男性在2000~2010年代的幸福度下降。佐藤分析稱:「隨著日本雙職工家庭的增加,家務和育兒的負擔也逐漸落在男性身上。同時男性作為家庭支柱的觀念依然存在,使他們陷入兩難」。
另一方面,按照有無配偶來看,幸福度最低的是單身男性。根據2020年的國勢調查,現在日本48歲的男性在調查時的未婚率為27%。這一比例比年長10歲的男性的21%有所上升,值得關注。
非正規就業與績效主義擴張,使冰河期一代疲憊不堪
日本東急病院(東京.大田)心理內科主任醫師森屋淳子表示:「在壯年期患抑鬱症等的病例正在增加」。
日本厚生勞動省的患者調查顯示,抑鬱症和壓力相關疾病的患者人數在1996~2020年間在各年齡段均有所增加。背景是隨著自殺人數的上升,促使日本在2006年制定自殺對策基本法等,精神科的就診逐漸普及。45~54歲人群的患者從17萬人增加到65萬人,成為各年齡段中最多的群體。

森屋淳子表示:「雖然他們自己身體健康,但在看護、育兒、工作等方面往往會面臨煩惱。通過社交網路與同齡人比較,他們常常會覺得自己倒楣的一代人」。
日本南山大學教授宮崎浩伸對心理健康惡化與勞動環境的關係按照世代進行了分析。其指出,從2002年至2017年,日本的貧富差距擴大、全球化、資訊化、非正規就業增加,尤其對35~44歲人群的抑鬱症增加産生了影響。2017年時的35~44歲人群如今已是42~51歲。「在效率提高的同時,面臨著來自海外的競爭。因績效主義而心理受損的人越來越多」。
就職冰河期一代的心理健康惡化?

也有人感覺就職冰河期一代人的心理健康惡化。日本勞動政策研究和研修機構2024年公佈了,以至今仍面臨困境的20名就職冰河期一代人為對象進行調查的結果。把被調查對象的職業生涯的起伏情況繪製成圖表後發現,他們的職業軌跡共同呈現出以40多歲的現階段為谷底的V字形。研究員田上皓大表示:「調查對象切身感受到現在比過去更加艱難」。
提升幸福度的關鍵在於「學習」和「交流」
歷經風霜的這一代人就沒有希望了嗎?
田上皓大十分關注中年女性的再學習。他表示:「越是工作經歷有過中斷的女性,越要進行更多的自我啟發。那些在職業生涯初期未能如願提高能力的人,在育兒告一段落後可能會燃起熱情」。
據研究幸福學的慶應義塾大學教授前野隆司介紹,學習等促進自身成長的活動可以提高幸福度。令人意外的是,熱愛學習的人的幸福度與熱衷於旅行和藝術鑒賞的人同樣高。前野隆司還提到,擁有多重人際關係也是走向老年期時獲得幸福的條件之一。
日本內閣府的2020年度國際比較調查顯示,在受到調查的4個國家中,日本的單身老人「幾乎不與人交談」的比例最高,達到25%。「幾乎感覺不到」和「完全感覺不到」生活意義的人合計達到29%,比例同樣最高。如何採取措施來防止老人孤獨和孤立成為日本的政策課題。

前野隆司表示,位於神戶市的帶護理服務的多代型合租屋「快樂之家六軒」就是一個實現了多重人際關係的場所。
這處合租屋共有45人居住,年齡跨度從兒童到老年。負責人首藤義敬的舉措備受關注,還被拍成了紀錄片。合租屋的1樓設有周邊民眾也能進入的大廳,人多的時候1天會有約30人到訪。孩子們跳著舞,多代人歡聚一堂,這樣的情形看上去充滿了壯年人容易失去的人際關係。
(本文轉載自日經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