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出道36年的女明星大笑:「815水泥漆啦。」不行,這會教壞也想永保青春的人,於是她認真說:「我吃安靜、吃開心。」一頭長髮、穠纖合度的洋裝上身,于台煙的不老心法正是如此。
可是這個領悟,是于台煙經過「千山萬水」才發現的心靈桃花源。曾經她是恬靜人設的女歌手,卻陷入嚴重的憂鬱症,如今走過人生低谷,像是一道光,帶領她走向健康、正向的生活,即使面對未來退休人生,她也有信心安頓自己。

憂鬱纏身、連取杯水都沒力氣,「是梁弘志拉我出來」
于台煙大學畢業就進入歌壇,發行《化裝舞會》專輯後一炮而紅。當年的唱片公司對歌手有極大的控制權,改造她的髮型、限制她不得穿褲裝、規定上通告要說什麼。她說:「公司把我個性中恬靜的一部分放大,其他的就縮小了,我扮演的很成功,因為我乖。」
那時她還很開心每天工作,因為覺得處處新鮮,上通告有如追星。可是到了第二張專輯,新鮮感沒了,「裝」得太累,個性裡不適合演藝圈的那一面改不了,上通告常是局外人,偏偏通告一天20個,她累得在計程車上大哭。
1999年于台煙出了專輯《崩潰》,但真正的崩潰發生在3、4年之後。那時,她感情失敗,唱片環境劇變,公司一家家倒。她回憶:「我唯一的工作就是歌手,早把唱片公司當家、工作人員當家人,突然間沒有家了。」她連生活都不會,水電費不會繳,以前下樓就有同事接送,現在不會招計程車,她在街頭大哭。

憂鬱症來了,于台煙睡不著,躺著,眼淚莫名一直掉,口渴卻連取杯水都沒力氣,一直否定自己,不願對外求救,直到她發現自己不對勁,想辦法把自己逼出門,一步一步往外走。
「真正拉我出來的是梁弘志。」于台煙說,2004年,在音樂人梁弘志的告別式上,她沒忍住哭,到了移靈時,她想起梁弘志在病重時還鼓勵她,「我心裡默默說,我會聽你的話,我只是人生卡住,我不能再這樣」。
就在這一刻,彷彿一道光照進生命,于台煙就突然好了,「我變得積極樂觀,到現在,即使碰到挫折,就想著,再糟也沒那時糟。轉念,就不會在黑暗裡。」
拿回人生主導權,即使退休也要有玩性、有熱情
現在的于台煙,有表演就上,不工作的日子,她一個人也樂活,能安排自己,10年來,每周至少3天出門走路慢跑,想著今天要去哪一家餐廳吃飯,就走去,再走回來,可以從天母一路走到北投。
音樂在她的生活裡,發生在她邊走邊聽、或在口罩裡偷偷發音練習;發生在家裡畫油畫時;或是和好友打衛生麻將,沒上桌的人拿起吉他彈,其他人邊丟牌邊跟唱。
「疫情讓我提前思考、規劃退休生活,原來退休是這樣。」于台煙說,疫情期間無法聚會,正如退休時不見得朋友都退休了,因此能自得其樂很重要,即使退休也要有玩性、要有熱情。


但是她還沒有退休時程,「要看體能,演藝人員的退休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我這幾年還是唱得很開心,偶爾接一些可以玩的戲,還很好。」
于台煙以前的舞台是被規定好的,現在她拿回主導權,不再做長期的、消耗性的重複工作,「那是年輕時該做的事,有目標有理想;到我這年齡,不了,選擇權在自己手上,我現在的心態不是在取悅什麼人。」
走過精采歲月,給大人的建議:「懂了,就放下」
她不怕老:「當小朋友不知道于台煙是誰,那我就老了,但是我不覺得被傷害。我走過了我的精采歲月,不害怕舞台消失。」女明星最怕的皺紋,她也在訓練自己接受,「接受後,它就變成美的了。」因為這是老天給的,她不強求。

「放過自己。」這也是于台煙給大人們的建議:「放下,否則會過得很辛苦。」人總是想掌握什麼、擁有什麼,沒得到就會難過,但如她,試過了、抓不住,現在懂了,就放下。
于台煙很喜歡「靜」這個字,拆解開來,「不跟年輕人爭、不跟青春爭,就會有靜好的生活」。她在過隨心所欲的任性生活,這是于台煙從人生中學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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