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時我帶著我指導的大學生到台灣考察。其中一個景點是故宮博物院,在那發生了一件事。
幾位日本觀光客穿著旗袍在陽台拍照,她們請我過去幫忙拍,我也欣然答應。對話中得知,她們來自神戶,旗袍則是在神戶借的。
因為覺得她們穿旗袍很好看,就對她們真心讚美:「能把旗袍穿得這麼美,證明你們身材都很好。」
沒想到,我的學生聽到這段對話後對我說:「老師,你這樣說不行哦。」
我:「為什麼?」
學生:「讚美或批評女生的容貌都是不行的。」
我:「我知道不能批評,但讚美也不行嗎?」
學生:「對啊,沒被你讚美的人會難過啊。」
還有學生這樣說:「你這樣會變成帶著有色眼光看她們。」
沒想到現在已變成這樣的時代了啊!
老實說,我無法理解這樣的邏輯,對於我的啞口無言,學生們認為我是個「昭和歐吉桑」。
昭和大叔 vs.令和學生
雖然,現在已經是過了平成的令和時代,我能理解令和的確會有令和時代的價值觀,但讚美和批評都不行的話,到最後還有什麼對話可言呢?
確實,現在的年輕人有很多心理都生病了。我個人的感覺是大概10人中就有1人患有心理疾病,5人中有1人是快要生病的。這是個很難當教職員的時代,這點台灣和日本可能都差不多。
去年,某個學生因為遲到曠課很多,所以我用較嚴厲的口氣勸告,「再這樣下去沒辦法給你學分,也很難指導你。」
結果,他向學校的申訴窗口告狀,年輕人對於自己的權利被侵害,真的非常敏感。
我會想,那我的權利呢?但學生們總認為自己花錢給大學來接受服務,所以想提出什麼要求都可以。
酸民不看節目也能罵
日劇《極度不妥!》最近在日本很有人氣。
劇中描述一位從昭和時代穿越到令和現代的人,每天被現今社會的倫理規範束縛,他的口無遮攔製造出很多好笑的場面,而且在劇中他還擔任令和時期電視台的心理諮詢師。
劇中所描繪的電視台現況雖然有些誇大,但應該跟實際差不多吧。
一位因外遇醜聞而被電視台冷凍3年的主播,終於有機會重返螢幕,但一出現就馬上被人在網上爆料「外遇主播現身」,網媒看到後寫了一篇「睽違3年復出」的簡短文章。
像這樣的文章,在我們日本稱作「被爐文」,鑽入被爐裡什麼都能寫,文章會被大量轉發,之後網路上就會冒出集體批判重返螢幕的言論,電視台的贊助廠商也會前來抗議。
那些寫文章的人甚至可能沒看過電視演出,對這樣的事,電視台審查倫理規範的負責人只能嘆著氣說,「現在是沒看節目的人在抗議的時代了。」
主管連加油都不能說
日本社會最近宣導,上司不能對下屬說「加油」,因為被說的人會感覺到壓力。
但在這部日劇裡的主角這樣喊著:「被說『加油吧!』而感到困擾、請假不上班的人會被同情,說的人卻被指責,不覺得奇怪嗎?」
確實如此,帶著善意發自內心體恤的話沒辦法被對方體會,反而被責怪?
老實說,這種事被扯到倫理規範也太誇張了,是誰搞出這麼麻煩的社會啊?實在讓我這個昭和歐吉桑,愈來愈多想抱怨的。
在對話時,要注意不能傷害到對方是理所當然的。
但為了不讓對方反感而全程小心翼翼,那真的很累人。結果現在都被勸說,為了不要造成任何人傷害,必須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了。
被叫帥哥,很開心
最近常有人反映媒體報導愈來愈無聊,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媒體本來就該是為了社會,即使會傷到他人,也是得寫該寫的事,但最近因為重視倫理道德規範,媒體的「利牙」都被拔去了。
若這樣的潮流持續下去的話,台灣常聽到的「帥哥美女」的稱呼也會在將來因「不妥」而從社會語言中排除掉。
台灣非常重視性別和族群平等,但對於語言上騷擾的因應好像還沒日本那麼囉嗦。
好好守護基礎部份,其他地方保留某種程度的包容。若不這樣做的話,幽默或媒體都會消失殆盡。
現在若在台灣被叫「帥哥」時,回答「這樣是性騷擾」看看,一定會被台灣歐巴桑回嗆「你想太多」。
老實說我很喜歡被叫「帥哥」,每次都會很開心。希望台灣的「帥哥美女」這個稱呼習慣,不會淪為騷擾一詞。
(雜誌原標題:被叫帥哥很開心 台灣別變成日本/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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