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

「專注當下!」二度獲奧斯卡女主角的艾瑪史東,如何克服恐慌症?

《可憐的東西》讓艾瑪史東(Emma Stone)再度抱回小金人。艾瑪將什麼都不在乎的女主角貝拉,詮釋地淋漓盡致。但事實上,艾瑪本人患有嚴重的恐慌症,事事焦慮。拍完這部電影,她對於化解自己的焦慮敏感有什麼新的體悟?

奧斯卡-可憐的東西-艾瑪史東-電影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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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東西》讓艾瑪史東(Emma Stone)在《樂來樂愛你》後,再次奪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

這部電影講了一個關於一名女性貝拉的故事。她是科學家的一項實驗,將未出世孩子的大腦,移植到自殺死亡的母親體內。這個新誕生的女孩貝拉,沒有記憶,卻有成人的軀殼,興致勃勃地吸收人世間的經驗。最終,她在一個充滿幻象的世界中,經歷了性與知識的覺醒。

貝拉這個角色,從嬰兒狀態開始體驗人世間,她沒有束縛,沒有羞恥,沒有設限。她在地板上撒尿,在廚房里扔盤子,將刀柄刺進大體的眼睛,在餐桌上用水果和蔬菜自慰,在魔幻的維多利亞時代風景中赤裸嬉戲。 

艾瑪將她詮釋地淋漓盡致。在人們眼裡是美國甜心的艾瑪,從《辣妹過招》的輕鬆幽默,到《鳥人》的嚴肅深刻,再到《可憐的東西》的收放自如,都讓觀眾與粉絲以為她對自我與情緒有強大的掌控力。

但事實上,艾瑪本人患有嚴重的恐慌症,也是十足的高敏感人士。她花了很長遠的練習,才克服自己的敏感易傷,並將這樣的特質轉化為表演的能量。近日,她接受媒體採訪,談《可憐的東西》與自己的焦慮症。

以下整理她在《名利場》、《Variety》、《NPR》、《The Talks》、《The Wrap》的分享:

人們對恐慌症發作有不同的經歷。很多人感覺自己快要死了,或者牆壁正在向他們逼近。我當然也經歷過這種類型的恐慌,在我一生中可能經歷過數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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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我7歲的時候。當時,我在一位朋友家裡,突然深深地察覺這棟房子著火了。我相信房子著火了——儘管所有證據都表明事實並非如此。而我本人,胸部開始收緊,想著,「我們必須離開房子」、「房子正在燒毀、房子正在燒毀⋯⋯」。

最後我播電話給我的母親,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確認沒有發生火災後便接我回家。此後,焦慮症就這樣如影隨形。我在8歲左右開始接受治療,因為離開家去上學,對我來說真的變得愈來愈困難。我始終活在對這些恐慌發作的恐懼之中。

我對事物的反應太強烈了。有時,許多事情都會深深影響我。很長一段時間,我認為做一個敏感的人就像是個詛咒。直到我接觸了表演,發覺我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是被允許的,我所有的強烈感受都有成效。

更重要的是,表演是對正在發生的一切按下暫停鍵。擁有這樣的東西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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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存在於過去或未來——不是未來的絆腳石,就是過去的沈屙——但表演就像冥想,需要你全心投入,傾聽、看著對方、活在體驗中、活在你的身體裡。這是它給我的巨大禮物,讓我能活在當下,直到今天仍是如此。

被角色療癒

在我閱讀《可憐的東西》劇本時,我覺得我理解了貝拉的旅程或她的生命歷程,從新生到成年。她是我最喜歡的角色,很幸運能飾演她。

這部電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從開始籌劃到實際拍攝可能花了4年。所以我覺得我跟貝拉一起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導演歐格斯和我現在仍在談論我們是多麼想念她。

貝拉是如此自由,她對任何事情都沒有羞恥感——吃、喝、她對待世界的方式、她與他人的關係、她的環境、性——對我來說,這是一次真正自由的經驗。

身為這個世界上的女性,也身為美國女性,如果我毋需對自己的身體或性取向做出判斷,真的是一件很自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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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這個故事的原因之一,因為拍攝現場的攝影機也不會說,「現在我們應該把目光移開,因為我們知道現在貝拉做的事情在人類社會中是不應該的。」一切事物都不會令貝拉這個角色感到尷尬,或讓她覺得丟臉。

我想這就是我如此著迷於貝拉的原因。那是一種不要活在自我評斷或羞恥感中的理念,或是不要服膺我們在成長過程中被規訓的社會契約。

在這部戲之後我發現,焦慮的一部分本質,可能是因為你總是在觀察自己。

我這麼說,並不是試圖指責有焦慮症的人(我自身也仍有這樣的苦楚),但我想這個問題確實可能來自於:焦慮患者太常想著自己的事了。

你總在想「我會發生什麼事?我說什麼了?我做了什麼?」但像貝拉,她接觸世界的方式就只是體驗,就只是關乎她對事物的感受,就只是當下。這個角色確實對我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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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不必成為演員來克服焦慮,你也不必成為作家才能克服它。你只需要找到吸引你內心的那個事物。

我相信患有焦慮症的人非常敏感,也非常聰明。如果你不讓它削弱你,並將其用於富有成效的事情,它就會像火箭燃料幫助你完成目標。你體內擁有的這些能量,是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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