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2024年大選,賴清德為民進黨保住第三個總統任期。此次投票形塑台海關係,且有鑑於台灣製造業佔據全球供應鏈核心地位,大選不僅牽動台灣與中國的經貿關係,也影響全球。
對台灣大企業並不樂見兩岸緊張。1980年代以來,台灣企業西進中國設廠,過去他們在中國製造紡織與其他低廉產品。如今,則投入製造精密電子,如半導體晶片。中國數據顯示,2022年台灣企業在中國的資產高達430億美元。相比之下,美國經濟規模雖然是台灣的35倍大,但美企在中國資產僅有860億美元。
不過台灣在中國的資產很可能遠高於430億美元,因為他們經常透過香港或其他管轄區投資中國,以避免受台灣政府嚴格審視。
中國共產黨很可能進一步施壓台灣企業,展現對民進黨勝選的不悅。根據台灣的陸委會,當年支持陳水扁總統的企業,面臨中國的監管審查和投資限制。2005年,作為陳水扁主要支持者的奇美集團負責人許文龍羞辱性地被迫為《反分裂國家法》公開背書。
2016年,蔡英文帶領民進黨重返執政後,中國加大經貿施壓。2021年,遠東集團遭受罰款,中國媒體認為,與集團董事長徐旭東的政治觀點有關。不久後,徐旭東發表聲明反對台灣獨立。即使是友中企業家也未能倖免。去年十月,中國官媒報導,富士康被查稅。
台灣國安會主張,查稅是中國想避免富士康創辦人郭台銘投入總統選舉,分裂傾向統一的陣營。到了今年1月,中國宣布中止對台多項化學品的優惠關稅,又被視為在選前釋放警訊。
《經濟學人》分析,過去,這類的霸凌多導致企業支持國民黨,或是完全不沾政治議題。但這一次,即便是那些直接曝險中國的企業,似乎也沒那麼畏懼了。有些企業家甚至更進一步與民進黨建立關係。和碩董事者童子賢去年初成為民主進步黨智庫新境界文教基金會副董事長。力積電董事長黃崇仁在選戰時,也直接力挺賴清德。
幾個原因使得台灣企業更能抵禦中國的高壓手段。英國諾丁漢大學助理教授李駿怡指出,美國對中國製產品加重課稅,使得在中國打造出口製造變得沒那麼有吸引力。疫情期間的「清零」嚴密封控,以及對消費性科技產業的武斷打壓,也都進一步削弱中國吸引力。中國近來經濟疲軟,更加強了一種感覺:台灣經濟的未來,也許不該與中國那麼緊密。
台灣的經貿與投資趨勢的改變已經明顯可見。截至去年11月為止的前12個月期間,台灣對中出口佔總體出口比例下滑至23%,低於2021年歷史高點的30%,也是近20年新低。
而以投資來看,2010年,台灣全年境外投資有超過80%去了中國。2023年,則僅有11%。和碩和富士康等大廠大舉投資印度和越南,不但可獲得低廉勞工,又可以避免美國關稅。
根據近期一份民調,關心能否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的台灣企業主,更勝《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
中國愈來愈難讓台灣企業感受痛楚,還有另一個原因。台灣出口到中國和香港的商品,有超過六成是電子機具和設備,包含電腦晶片。如果要斷絕供貨,對中國買家的傷害,將遠大過台灣賣家。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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