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旅遊在全球吹起了號角。全球有11%的碳排來自旅行，剛落幕的第28屆聯合國氣候峰會（COP28），有260多家國際旅行業者，遞交了減碳藍圖。
永續旅遊也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的其中一環，世界觀光組織（WTO）長期推動的重要倡議。
不論是推動減碳或追求永續，背後都是旅遊業的新商機。訂房平台Booking.com的問卷調查顯示，2023年雖然有四成的旅客因為物價上漲，減少旅行預算，但有四成的旅客表示，願意為永續旅遊付出更多錢。
搶攻永續旅遊，尋找永續與觀光的交集，房仲業起家的信義房屋，在馬來西亞跨出了第一步。
乘著小船，從馬來西亞北邊的沙巴首府亞庇，搭乘雙引擎的平底快艇，1個多小時的船程，就到了信義房屋耗資10多億買下的環灘島。
環灘島的所在是婆羅半島的北部，舊名「北婆羅洲」，在歷經英國的統治後，沙巴成為了馬來西亞一部份。
復育海龜與森林，打造零碳觀光島
站上這座佔地800公頃的無人小島，細緻白沙與湛藍色海水，讓靜謐的小島更顯熱帶風情。島上的簡易碼頭，飄揚馬來西亞國旗、沙巴州旗與信義房屋的旗幟。
不過，從馬拉西亞前島主手上買下小島多年，信義房屋並不急著開發，而是在海島上復育起海龜與森林，要先累積碳權，將小島打造成淨零碳排的觀光景點。
環灘島早期是馬來西亞隔離檢疫動物的處所，周遭的漁民也使用炸魚的方式捕魚，因此島嶼周遭的生態與珊瑚礁遭到破壞。
要恢復生物多樣性很難，這個任務落在信義觀光旅遊事業群總監周君澔身上。周君澔是信義房屋創辦人周俊吉次子。今年10月，周俊吉的長子周耕宇，歷經10多年在集團的歷練後，接棒成為信義房屋董事長，負責集團整體的營運，而弟弟周君澔則主責海外觀光事業。
兩年前，周君澔成為信義房屋在馬來西亞的第一號員工，長駐馬來西亞發展觀光事業。
兩年來，周君澔與團隊成員已經成功孵化出兩千多隻小海龜。不過，要等到海龜再度游回島上產卵，需要20到30年的時間，而且海龜的天敵很多，真正能存活下來的海龜，可能僅有0.1%左右。
信義觀光旅遊事業群環境永續專案經理張又文，長駐在島上陪伴海龜蛋孵化，他表示，「我們每天都在跟時間賽跑，在台灣的海龜，通常在海灘下完蛋、完成標記後就會避免人為干擾，但這裡的漁民有吃海龜蛋的習慣，所以我們會把海龜蛋挖起來，放在人工的沙灘環境裡，等到海龜孵化出來後，再放回海邊讓牠們游走。」
張又文表示，環灘島四周被沙灘包圍，海裡也有大量的海草與珊瑚礁，環境很適合海龜生長。不過，因為當地氣溫高，且在氣候暖化下的情況下，高溫的沙灘通常會孵出母海龜，因此在人工沙灘上，「我們盡量調降沙子的溫度，以較低溫的方法嘗試孵出公海龜。」
除了生態復育外，大規模造林、累積碳權更是零碳島的重要目標。但要先解決的問題是，改良島上的土壤。為此，信義房屋在當地聘請了擁有沙巴大學森林博士學位的信義觀光旅遊事業群專案經理陸重立來想辦法。
陸重立說，環灘島中央還留有大片空地，以往是種植牧草所用，空地上的土質都也白色的細沙，養分不足、無法種植較茂密的樹種。
因此，他們從沙巴本島運來羊糞，配合島上的椰子殼，以及每天漂流到島上的漂流木，打成粉狀並混合發酵，再調製成營養價值較高的土壤。
「使用島上的資源是我們的首選，但養分真的不夠的話，我們就把羊糞混入土中，」陸重立說。
調製出土壤後，信義的下一步是從沙巴本島移植固碳量高、成長速度也較快的硬木、快長木與果樹等，累積飯店所需要的碳匯。
百分百綠能，盼自給自足
目前的規劃是，信義要將60公頃的土地保留，作為種樹之用，預計每公頃最多可以種植1000棵樹木，若種滿6萬棵樹，每年可累積1600公噸的碳匯。未來，信義房屋也將研究在海上種植海藻等，累積藍碳。環攤島累積的吸碳量，將用於抵銷島上飯店所產生的碳排。
這座小島，已經鋪設太陽能板，未來將百之百使用綠能，也正規劃種植蔬果等，盡力做到小島的自給自足。
周君澔說，觀光與永續平衡的拿捏不易，因此環灘島的低密度開發，找了瑞士國際酒店顧問國「國富浩華國際」（Crowe Horwath）進行市場及可行性調查，目前規劃最多2間酒店，總房間數不超過200間。
除了環灘島之外，沙巴本島也成為信義房屋從房仲業跨足旅遊業的灘頭堡。剛從周俊吉手上接下信義房屋負責人的職位，信義房屋董事長周耕宇說，沙巴有很多觀光資源，但使用這些資源時，希望能符合永續的目標，成為沙巴永續旅遊的標竿。
永續旅遊不是苦行僧，從自帶備品開始
多年前，在前馬來西亞駐台大使楊德勝的介紹下，信義在十多年前就開始關注沙巴島的觀光潛力。除了在環灘島發展零碳旅遊外，信義房屋也斥資60多億，與洲際酒店集團（IHG Hotels & Resorts）合作，要在沙巴本島蓋飯店。目前飯店已經動工，預計2027年完工。
周君浩說，沙巴的觀光資源不輸峇里島，人口密度低，還有很多開發潛力。適合潛水與各種的水上活動，也有原始的熱帶雨林與動物生態，例如螢火蟲、長鼻猴與猩猩等。在往內陸走，還有海拔超過4000公尺的「神山」，是國際旅客常造訪的景點。
台灣永續旅行協會理事長陳盈潔說，近年來國內外都興起了永續旅遊的風潮，但永續旅遊不是主張旅遊要像苦行僧一樣，而是鼓勵旅行業者，從飯店與旅程的管理，導入對環境、社區、文化更友善的營運模式。
全球永續旅遊委員會所訂出的永續旅遊準則，聚焦在旅遊業的永續管理，自然與文化資產保存、降低社會衝擊等。今年7月，環境部也公告，為了減少旅行業的垃圾，2025年起不得再主動提供洗髮乳、牙刷與牙膏備品。
他們與學者在台灣的問卷訪查發現，如果旅遊符合永續的精神，有超過五成的消費者，願意掏出更多錢。三成四的受訪者表示，願意多付20%的金額，兩成三的受訪者願多付10%金額。
永續旅遊成為觀光業的新寵，要讓觀光成為環境的幫手而不是殺手。（責任編輯：曹凱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