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台積創辦人張忠謀在美國亞利桑那州示警,「全球化與自由貿易幾乎已死。」這句話,正慢慢應驗中。
過去,全球化看的是比較利益法則,哪一國的人力充足、技術領先與成本低,企業就逐水草而居。
現在不一樣了,地緣政治與國際盟友間的合縱連橫,主導了產業佈局的新邏輯。
各種區域合作協定也冒出頭來,如「美墨加協定」(USMCA)、「區域全面經濟伙伴協定」(RCEP)等,都是因應地緣政治與區域合作而生。
《分裂的世界?》一書,集結14位台灣國際政治的頂尖學者,帶領讀者重新思考,區域合作如何取代全球化,形塑新的國際與產業秩序。
例如今年3月,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表示,將投資數十億美元在墨西哥設立全球最大的巨型工廠。受惠於「美墨加協定」,美國得以利用關稅優惠,節省成本;墨西哥則因此獲得大量的就業機會,促進經濟成長。
本書認為,在新的區域協定下,看似北美三國皆因此受益,但站在墨加立場,儘管對該協定有所不滿,但被排除在外所帶來的損失更大,仍須加入。中美兩大霸權正積極拉攏盟友,在全球化已死的現在,其他國家只能選邊站。以下是本書摘要:
墨西哥原先在「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架構下,進行國內經濟改革,同時也享受著美加貿易量增加所帶來的好處。但與此同時,由於其國內產業結構差異,加工出口區多設於鄰近美國的北方,使得北方與該協定有關的工人較易在薪資上獲益;此外,墨西哥亦常因低廉勞動力、環保規範等,受到來自美國的質疑。
新架構的談判中,美國對於原產地證明的關切更為具體,墨西哥也為此向美國表達不同立場。
川普上台後,更以非法移民問題質疑墨西哥,但墨西哥對美國市場的依賴,讓其易受牽制。
2018年6月川普政府宣布課徵鋼鐵業關稅,墨西哥亦在其中;墨西哥則宣布在7月間開始針對美國部份商品課徵20%關稅作為回應。
對墨西哥而言,汽車製造工人薪資即是與美加的重大差異。依據「美墨加協定」,30%汽車製造工人的薪資,不得低於每小時16美元,這大約是墨西哥製造業工人一般薪資的3倍。而到2023年,前述所佔比例調整為40%。
此項規範被認為能保護美加汽車產業的藍領工人,但會讓汽車市場的選擇變少、汽車售價提高,對墨西哥而言可能引發其他社會問題。
在主要議題方面,美國工會和民主黨認為,墨西哥的低工資代表不公平競爭,協定設定薪資下限,舒緩民主黨和勞工團體長期以來對墨西哥和美國工人之間的收入差距,及「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未能顯著縮小工資差距的擔憂。
墨西哥從捍衛尊嚴到妥協
川普應對非法移民的強硬政策,也反映在貿易談判的態度上。由於中南美洲人口移入美國的最終門戶是美墨邊界,川普任內威脅指出,如果墨西哥不打擊流入美國的移民,將要對墨西哥全面徵收關稅。
川普說墨西哥幾十年來一直在利用美國。他強調,「由於民主黨,美國的移民法很糟糕,是時候讓墨西哥做必須做的事情了。」墨西哥外交部長當時表示,就移民問題進行談判時,將堅定捍衛墨西哥的尊嚴,並指如果徵收關稅,人們普遍預計墨西哥將進行報復。
在協定談判過程,墨西哥最終仍有所妥協。主要是因為貿易協定對墨西哥的出口導向型經濟至關重要。
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的數據,墨西哥在2018年向美國出口了價值3460億美元的商品,相當於墨西哥國內生產總值的三分之一。墨西哥同意採取必要措施以減少中美洲國家進入美國的移民數量,同時希望避免與美國發生對抗,並強調貿易協定對墨西哥的重要性。墨西哥的經濟嚴重依賴外國投資和美國的貿易,美國市場佔墨西哥出口的80%。
墨西哥最主要考量,除了勞工薪資因素、原產地規範等,最重要原因即在於需透過美加的市場聯繫,來吸引外資。
(雜誌原標題為:全球化已死 區域合作是最佳解方?。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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