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班族罹患末期腎臟病後,若進行一周三次到洗腎中心進行血液透析,將會非常不便;居家透析則可以符合工作的需求和彈性。就病患生活品質而言,我們當然希望居家透析的人數上升,也同時希望血液透析和居家透析的人數相當。」美國聯邦醫療保險與醫療補助服務中心、創新中心、特殊人權和計劃部副處長Kate Blackwell一語道破了居家腹膜透析與血液透析的差異。比起目前洗腎主力的血液透析,腹膜透析省去醫院的來回奔波,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時間在家就可以進行。無論台灣或美國,推動腹膜透析的政策核心,都是為了提供末期腎臟病患者多一種透析選項,找到最符合自己生活與照護需求的透析方式。
美國:兩種新模式雙管齊下 從支付制度創造經濟誘因、改變醫療提供者思維
美國自2021年起實施的 ESRD Treatment Choice (ETC) Model 支付計畫,主要是透過調整保險給付制度、提高居家透析的給付來提升誘因,藉此改變醫療提供者思維,進而提升居家透析比例,改善治療品質並降低醫療成本。過去美國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提供透析中心的給付是以患者「人數」為單位,無論患者是到院接受透析照護,或是運用中心提供的設備、藥物、個管師、定期回診等資源進行居家透析,中心所得到的給付都是一樣的。
「病人必須被『賦能』與『賦權』才能做出合理的決定,透過提高給付金額影響醫療提供者的意願,讓病人一起參與醫療決策。」——美國聯邦醫療保險與醫療補助服務中心、創新中心、特殊人權和計劃部副處長Kate Blackwell
新ETC支付計畫為期5年,主要調整的部分除了針對居家透析給予前三年較高的給付,也將成效納入考量,包括居家透析人數、換腎數量等指標達到標準,或是績效有所成長的機構可以獲得較高給付,反之也有可能給付降低。同時,ETC支付計畫也加強了醫療從業人員對於居家透析和換腎知識的衛教。經過第一年的實施,ETC支付計畫已展現出相當成效,81%透析中心的居家透析比例提升,96%的換腎比例有所改善。
同一時間,美國也同步推行另一項腎臟照護選擇計畫(Kidney Care Choices Model)。有別於ETC是修正對機構的給付制度,腎臟照護選擇計畫則是修正對腎臟科醫師的給付模式,無論透析病患選擇在機構內或居家透析,醫師得到的給付都相同。兩個計畫雙軌進行,對機構和醫師都提供推動居家透析的給付誘因。
台灣:2023 年啟動「鼓勵院所加強推動腹膜透析暨品質提升計畫」
回頭看台灣,目前台灣對血液透析和腹膜透析的給付雖未完全相同,但落差並不大。健保署在2023年啟動「鼓勵院所加強推動腹膜透析暨品質提升計畫」,以透析總額的1%(約四億三千萬)做為獎勵措施,對開辦PD中心、推動醫病共享決策(Shared Decision Making, SDM)提供獎勵,並提供個案管理費用,透過個案管理師提供諮詢和協助來照顧居家透析的病人。此外,該計畫也另外訂定品質指標以評估成效,達到成效者則提供額外獎勵。
事實上,台灣的切入角度與美國類似,都是希望先透過改變醫療提供者的思維進而提高居家透析的選擇,例如運用醫病共享決策鼓勵醫師與患者溝通透析方式。此外,台灣推廣腹膜透析的一大挑戰來自於腹膜透析的提供者都是醫院,然而台灣有一半的透析病人來自基層診所,因此才有第一階段先鼓勵建立以診所為基礎的腹膜透析中心,提升照護的可近性。
除此之外,健保署也積極運用台灣雲端健保資料庫優勢,結合數位創新來提升末期慢性腎臟病的照護。尤其疫情之後遠距照護的接受度提升,將是提升居家透析照護品質的一大助力,讓病人和家屬更有意願和信心選擇腹膜透析。
納入社會影響因子 向「醫療平權」再近一步
因為弱勢、貧窮或教育程度較低的族群是腎臟病的高風險群,然而他們也較容易遭受醫療上的不公,難以選擇這 些治療方案。因此美國在2022年還推出了一項新的獎勵政策,鼓勵透析機構收納更多社經地位較低的病人,並支持他們選擇居家透析或腎臟移植。在台灣,除了提高給付、加強醫護端的教育訓練外,面對患者及家屬對於自身能力與信心不足的擔憂,尤其對高齡族群而言,如何強化自我照護能力或提高家庭照護支持,依舊是一大挑戰。健保署長石崇良表示,未來必須進一步推行社區支持系統,包括廣佈腹膜透析中心及遠距支持,都將是台灣下一階段的推動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