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魚肉金黃酥脆，中間的灰黑色魚油肥美，這是台灣家庭餐桌上再常見不過的乾煎虱目魚肚。
虱目魚價格實惠、營養價值高，是早年南部產婦坐月子少不了的進補食材，素有「國民美食」稱號。
但從消費端數字看來，虱目魚深植人心的平易近人印象，已未必符合現狀。
漲價罪魁禍首是光電？
今年5月，全台消費地魚市場的虱目魚平均魚價與三年前的同期相比，漲了26.3%。
至於國人也常吃的金目鱸、台灣鯛，漲幅分別是7%與16%。
產量逐年減少是虱目魚價格明顯上揚的原因。漁業署統計，2021年全國虱目魚產量約5.1萬噸，去年約少兩成。
許多人將虱目魚產量銳減的矛頭，指向政府的能源轉型政策，認為是地主為追求更高收益，將租約到期的魚塭改租給光電業者，才導致虱目魚供不應求。
但漁業署指出，全台虱目魚養殖面積去年減幅約8%，與漁電共生相關的僅有312公頃。
高溫、少雨，魚苗育成率低
產量減幅遠大於養殖面積減幅，關鍵在於氣候變遷與養殖成本提高。
嘉義縣養殖漁業生產區發展協會執行長陳泓碩指出，受近年高溫、少雨影響，無論是進口或本土魚苗，孵育的育成率都比以往還差，延遲漁民的放養時間。
根據中華民國養殖漁業發展協會去年7月召開的「大宗養殖魚種計劃性生產及產銷預警計劃」會議紀錄，去年4月時，進口魚苗育成率最高僅有三成，4月後約五成，均低於正常水準。
這也直接影響漁民放養的黃金時段，找不到足夠幼魚放進池裡。
以嘉義為例，最晚5月底要完成魚苗放養，否則年底前長不到1台斤的最低上市規格，「越冬」養殖又得面臨虱目魚因寒流而大量凍死的風險。
「我這樣一池，遇到寒流就是賠掉50萬，」台南漁業青年聯誼會會長施宏宜說，相較於其他水產，虱目魚幾乎沒有傳染病，唯獨克服不了寒害、缺氧。
他補充，最近幾年，就算是準時放養的魚苗，也因為南部降雨量少，導致魚塭池水鹽度升高，延緩虱目魚生長速度，未必能趕在年底前收穫。
飼養成本大幅提高
即使風調雨順，虱目魚的單位養殖成本也因飼料價格在烏俄戰爭後近乎倍增，又因電費調漲等因素而膨脹，讓小本經營的漁民基於寧可少賺，也不要血本無歸的心態，減少放養量。
台南市養殖漁業發展協會理事長王昌澔算了算，魚苗、飼料、電費皆漲，養出一尾虱目魚，至少要花上50元。
飼養成本拉高，意味著必須投注更多資金才能維持產能，但不是每個漁民都敢豪賭。陳泓碩舉例，一甲魚塭平均能放養1.2萬尾魚，如今常見到有人只放養8000尾，甚至更少。
施宏宜認為，虱目魚適度減產，降低價格崩盤機率，對漁民不一定是壞事。
然而，台灣鯛與鱸魚的價格並未如虱目魚大漲，甚至更便宜，漁民不免擔憂，消費者難以接受心目中的平價魚種價格過高，衝擊虱目魚的市場需求。
中華民國漁業養殖發展協會虱目魚預警小組委員劉立綸去年在產銷預警會議指出，為維持產業穩定發展，池邊價落在每台斤55元，會是消費者與生產者都可接受的價格，太高或太低都不健康。目前池邊價約為60元。
「要回到過去池邊價1台斤40塊以下的情況，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嘉義大學水生生物科學系教授秦宗顯直言。
下半年即將進入虱目魚盛產季，但因為結構因素交錯，從漁民、產銷單位到學者皆異口同聲預測，即使今年漁獲豐沛，池邊收購價也只會微幅修正，饕客恐怕要試著接受，虱目魚很難回到「國民魚」的現實。
（責任編輯：宋玟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