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人：台海若開戰，日本會參戰嗎？

美日同盟多重考驗

戰爭爆發時，美日同盟將面臨多重考驗。如果美國協防台灣（這件事情本身都還得打上問號）， 它得獲得日本的批准，才能使用在日軍事基地。美國在這些軍事基地總計駐紮5萬4,000名軍人。

日本會同意嗎？中國可能向日本提議，只要拒絕美國的要求就不會受波及。但美國將提醒日本考量長期後果。前日本官員兼原信克表示，「如果我們不答應，同盟就結束了。」

日本還得決定自己是否要投入其中。

日本國會應該至少會評估情況是否屬於法令認可的「重要影響事態」，並依此提供非戰鬥支援。例如：提供燃料、醫療保健和後勤支援。

實際參戰則較為棘手。自衛隊只有在日本自身遭到攻擊的時候，才可以動武。一旦中國對日本的美國基地發射飛彈或對釣魚台發動攻擊，自衛隊就會獲得動武權力。2015年日本通過法令，允許自衛隊在其他國家受到攻擊，且日本國會認為對日本的存亡受到威脅時，選擇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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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行法令結構意味著，只要政治意願夠高，就可以輕鬆地解除自衛隊的束縛。但也同時創造了各種無須出兵的機會。

如果日本決定出兵，它必須選擇戰鬥地點與投入程度。受到日本法律限制，自衛隊只能採用「最低限度武力」。策劃者目前預想的是，日本主要會在美國攻擊時，扮演美國的盾牌，同時保護自己的領土和美國的基地，讓美國有辦法對抗中國。

日本前統合幕僚長河野克俊表示，「日本照顧好自己，美國保護台灣」。日本的作法可能包括向東海樞紐派出柴油潛艦，但應該不包括直接進入台灣海峽。

日美如果協同合作，要如何運作？

美國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資深分析師庫柏（Zack Cooper）指出，即便是如此，日、美兩國軍隊還是要協同合作，特別是空戰。

美日同盟當初並不是為了進行這樣的戰鬥而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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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被視為讓美國用來投射力量的平台（如：韓戰、越戰時一樣），而不是美國的軍事夥伴。《北約憲章》的原則是共同防衛，1960年簽署的美日《安保條約》則是要求美國以保衛日本為條件，換取在日本領土內設立軍事基地，並沒有要求日本守衛美國。此外，日本和美國的軍隊指揮系統相互平行。這與美國與韓國的聯盟不同。韓美聯軍必須聽從單一指揮鏈的指令，並以隨時保持戰鬥姿態為核心思想。

要備戰就得改革日美同盟的相關機構。兩軍缺乏統合指揮系統，意味著軍隊聽從的命令與遵循的戰鬥規則都不同。

軍事部隊已經找到了合作的方式。三澤基地就是罕見的聯合基地，兩國飛行員在空中可以同步作戰。但如果遭到飛彈空襲，這兩支部隊的感測與射擊需要更大規模整合。退役中將磯部晃一表示，「我們必須提升掌握局勢的效率與即時性。」

軍事專家正在找尋適合的合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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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非營利機構笹川和平基金會美國分社（Sasakawa Peace Foundation USA）近期研究了幾個模板，包括：美國和英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採用的指揮結構，以及加勒比海地區的跨國反毒行動。「即使美國與日本的指揮鏈沒有整合，還是需要並肩作戰，」蘭德公司資深政治科學家霍農（Jeffrey Hornung）表示。

日本正規劃成立永久性聯合總部，預計會成為美國印太司令部的對應機構。但總部設立恐怕得花上好幾年。美國也需要改變：「駐日美軍」是美國在日本的軍事總部，負責管理美日聯盟並確保部隊維持備戰狀態，但並沒有實質的運籌功能。

美國的作戰指揮官目前都駐點在遙遠的夏威夷印太司令部。如果東京遭受攻擊，美軍將難以與日軍協同作戰。如果美國的通信系統遭阻斷，溝通將雙倍困難。

此外，提出任何改變都必須面對政治現實。日本害怕被美國遺棄，但也害怕涉入過深。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已向國會保證，他並不考慮分享指揮權，或把指揮權轉移給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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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調顯示，日本對美日同盟的支持非常堅定。但輿論依舊反對自衛隊在軍事上扮演更積極的角色。

一項調查詢問受訪者在中美開戰時，日本該如何應對：27％的人認為自衛隊根本不應該與美國合作；56％的人認為自衛隊應該以提供後勤支持為限；僅有11％的人認為日本應該與美國並肩作戰。

日本國家防衛研究所主任研究員道下德成直言，這些選擇最終會導向什麼結果，沒有人知道正確答案。如果日本和美國被迫找出答案，代表屆時他們已經失敗了。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