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彼此承諾的關係中,衝突都是不可避免的,而在壓力大的時候,衝突會比承平時期更常出現。然而,挑戰也會帶來真正的機會。事實證明,衝突對於愛的成長不僅很重要,甚至很必要。
早在1841年,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便發表過一篇關於友誼的文章。他寫道,在朋友身上,我們不應該尋求「蒙昧的讓步」,換句話說,這樣的朋友往往會盲目地同意我們所說的一切。相反地,我們應該「讓朋友永遠成為你美麗的敵人,不可馴服且虔誠地崇敬,而不是很快就會被淘汰和拋棄的那種微不足道的方便。」
我喜歡這個說法─美麗的敵人。
美麗的敵人是挑戰你、推動你的人,用愛默生的話來說,是幫助你「學習真理」的人。當你和一個美麗的敵人在一起時,事情有時會很困難,但是成長的潛力永遠都在。你將體驗到有意義的不便,而不是「微不足道的方便」;你將體驗到可以滋養你的衝突,而不是會讓你麻木的安逸。
我們很早就在聖經的第一本書, 看見「一個美麗的敵人」 的想法。在創世紀中,上帝說:「這個人獨自一人不好。我要做一個夥伴(helpmeet)給他。」「help meet」是從希伯來語的 ezer k'enegdo 直譯過來的,字面意思是「以反對做為幫助」。在英文版本中,「meet」指的是競爭,就像運動競技一樣。
換句話說,helpmeet 是一個挑戰你成長的夥伴。我們應該學著把我們的合作夥伴視為一個可敬的敵人,一個幫手,可以幫助我們重新構建我們關係中的衝突:與其把不和諧視為一個危險的黑暗點,不惜一切代價要去避免,我們可以把它視為個人與人際成長的寶貴機會。
大衛.施那赫(David Schnarch)博士是《激情婚姻》(PassionateMarriage)一書的作者,這本書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大衛.施那赫強調,在每一段成功關係的演變中,衝突扮演著決定性的角色。他認為,在每段關係中,無論是多麼棒的關係,夫妻總是會遇到僵局。僵局是一種極端的衝突。
不是我們吵架、和好、做愛,然後一切都會恢復美好的那種日常爭論。僵局的發生是因為雙方在我們的某種核心價值觀上,出現根本分歧。陷入僵局時,我們會赫然發現,我們的信念與伴侶心中同樣根深蒂固的信念背道而馳。
該如何成功度過僵局呢?
- 首先,你必須奮力一搏。
- 其次,當你奮力一搏時,你要堅持自己而不是順從對方,以尊重的方式表達你的需求,你應該重視你的需求而不是忽視它。
- 第三,在你堅持自己的原則時,你不放棄你們的關係,你的做法是保持原狀,並透過這一切以求了解你的伴侶的需求和願望。
關鍵並不在於讓彼此覺得好過,意思就是,不是要去認可對方,或是尋求對方認可,而是「去了解」以及「被了解」。唯有透過對彼此有更好的了解─包括弱點和優點、恐懼和幻想,我們才能建立親密的關係。
真正努力去了解與被了解代表你必須要冒險。假設你和你伴侶的雙親相處有問題,即使你非常不想和你的伴侶談論這件事,因為他總是珍視他的原生家庭,而讓你感到很受傷。但最終,你還是決定努力嘗試與你的伴侶深談溝通;雖然這麼做可能會導致痛苦的衝突,但不這麼做,卻能保證不會幸福。
在關係發展的早期階段,你可以避免談論不舒服的話題,因為有新奇的興奮感在支撐著。但是過了一陣子之後,你會發現,這樣是不夠的,因為避談尷尬困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相反地,隨著問題的惡化,你最後會崩潰,而你們的關係會破裂。
並不是每一個僵局都可以順利化解,進而培養出更深厚的關係。有些伴侶在某些問題上的看法南轅北轍,因此注定無法永遠相伴在一起,這也沒關係。在大多數的情況下,僵局為我們提供了重要的學習機會,可以讓我們成為更好的人,也可以促進我們的關係發展。
當我們抱持開放的心胸進行溝通,真心希望我們的關係可以正常運轉,我們通常會找到解決方案並克服問題─可能是一方說服另一方,達成妥協,或是有創意地找到一個雙贏的模式。
經歷衝突,無論是稍微的意見不合還是徹底陷入膠著,都有助於建立你們之間羈絆的免疫系統;反之,在刻意避免衝突的無菌環境中,你們之間是不會產生關鍵抗體的。
所以,如果你希望關係可以維持下去,更不用說如果你希望它愈來愈好的話,你真的別無選擇─你必須戰勝考驗。請務必對你的伴侶敞開心扉,去處理對你來說很重要的問題,如果你能這樣做,你終究會受益,你的伴侶也會受益,最後你們的關係也會受益。
在我理解了大衛.施那赫的觀點,亦即意見分歧並不等於水火不容後,這徹底改變了我和我太太的關係。事件是發生在我們交往十周年的時候,我原本以為我們是天生一對,直到我們僵持不下,然後我突然被擔心和焦慮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確信她是我人生中的摯愛,但是我們在對彼此都很重要的事情上,竟然意見分歧的如此嚴重。難道我們的關係要走向結束了嗎?當我讀了《激情婚姻》,我才意識到答案是否定的。
我們的關係沒有這麼糟,它一切都很好,我們只是正在經歷一個自然進化的過程。
誠如施那赫所寫的:「婚姻關係的運作強度和壓力,都遠超過我們的預期─實際上,那些常常被夫妻誤以為該離婚的時候,正是需要著手解決問題的時候。」我們投注心力共同突破逆境,因此能夠從那次的困難,以及其後的一些僵局中有所成長。
僵局很可怕,因為它讓我們敞開心胸並容易受到傷害。然而,一旦你們曾共同經歷重大的衝突,要應付往後的碰撞就會更容易一些;儘管還是不容易,但隨而來的恐懼會比較先前少一點,你們會知道一切是有希望的。
解決任何衝突,沒有絕對的路徑,但如果你願意創造條件,保持開放的心胸以及真誠的態度,解決問題的可能性就更大。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更快樂的選擇:哈佛史上最受歡迎的正向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