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真的能預言九合一？野島剛：選前我就判定民進黨「沒救了」

若是在台灣上節目，我就可以省略這些細節說明，直接切入核心論點，談論起來較容易。我在投票前三天參加了一個台灣政論節目。主持人問我，「你怎麼觀察現在的選情發展？」我說，「民進黨會輸，只是大輸小輸的問題而已。」

選前一兩個月就大勢底定

主持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我接著說明，「英系這次可能做得太過分而引發反感，導致黨內不團結。」主持人更驚訝了。她說，「野島剛先生剛剛說英系做得太過分，想要抄的媒體記者你們自己抄。」我心裡不禁感到疑惑，「這不是大家都討論的事情嗎？」

其實，在台灣媒體報導了我這番言論的隔天，不少民進黨友人向我聯繫，埋怨我說「這種話最好別說」或者「你的意見不是主流意見」。當然也有人告訴我，「講得真好！」

我8月來台的時候，就覺得民進黨的選情不妙。11月來台灣，馬上判定「沒救了」。事實上，台灣選情在最後階段很少發生劇烈變化，在選前一到兩個月就大勢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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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在節目上說「大輸還是小輸」只是出於對民進黨的客氣，當時我就相信會大輸了。我只差沒想到民進黨連在台南和屏東都陷入如此嚴峻的苦戰。

陳時中的兩種表情

投票前兩天，我到南機場夜市觀察陳時中的競選活動。大雨中，陳時中逐一與候選人握手，從他的表情看來，完全感受不到候選人的氣魄。他面無表情，彷彿只是淡然地做著該做的事情。

不過投票當天，我在電視上看到陳時中受訪的神情和兩天前截然不同，嚇了一跳。讓人感覺他已經從一切事務中徹底解放出來，如果陳時中在競選時展露出那麼有魅力的笑容，或許票數就不會和蔣萬安差這麼多了。

我覺得陳時中自始至終都沒能以主角身分戰鬥。陳時中被視為「蔡英文總統派到台北市的刺客」，導致對蔡英文的批評都會轉嫁到陳時中身上。陳時中自己對於當上市長後要達成什麼目標，選戰過程中應該也有些迷惘。選民想知道的是陳時中這個人的信念與性格，但這些事情都沒能在選戰中充分傳達出來。這可能是他敗選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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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如何蒐集情報？

東京外國語大學教授小笠原欣幸精準預測這次的選舉結果，引起話題。我也被人問起日本人到底蒐集到了哪些情報。小笠原教授綜合過去數據和他的緊密田野調查做了科學性的分析，而我是以媒體人學過的選情分析法。通過台灣媒體追蹤領導的發言和態度，參考多種民調結果後，再實地採訪補強資訊。民進黨、國民黨內部的朋友通電話或一起喝杯茶，問問他們「實際狀況到底是怎麼樣？」最重要的是，到底有多少對我說真話的好朋友。

選舉前一天，我接到一通國際電話，一名日本岸田政府的機要與我聯繫說，「聽說台北市長選舉，陳時中好像快要追上了。桃園也很拉鋸吧？」這是典型的誤判。選前一週，領先陣營會說「快被追上了」來固票，落後陣營則會為了催票喊出「選情膠著」。如果真心相信這樣的宣傳說詞，就會誤以為雙方陷入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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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觀察複雜政情時，確實也有部份是因為「旁觀者清」。民進黨人士不容易從國民黨的人那裡取得情報，反之亦然。在台灣這個高度政治化的社會裡，不管是媒體人或文化人都很難不選邊站。但我們這些外國人如果和特定政治勢力走得太近或抱持特定立場的話，短期或許有好處，長期而言卻沒辦法以台灣專家的身分存活下來。

我是永遠的「台灣派」

我的日本和台灣友人偶爾會問我說，「野島先生是民進黨派？還是國民黨派？哪一個？」我的答案很明確，就是「我是台灣派」。我沒有假裝或逃避問題，而是真心這麼想。台灣的未來由台灣人決定，不管在現在或是未來，都必須用民主自由的方式進行。此外，我也期待日台關係持續推進。這是我不變的立場。

民進黨在這次選舉操作中犯下許多錯誤。我認為有部份是出於自負與自滿，希望他們可以在這點上深刻反省。國民黨也不要以為是因為自己強才贏得選戰。這次是「敵人失誤」，加上「戰場」對他們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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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理解，我們日本方面目前大致上一致認為，民進黨在總統大選中還佔有優勢。然而，民進黨和國民黨的距離確實逐漸拉近。2024會不會出現逆轉？就看今後兩黨會多麼虛心地接受這次的選舉結果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