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日本足球國家隊擊敗曾拿下世足冠軍的西班牙,以小組賽第一名之姿晉級16強。這是日本在本屆卡達世界盃足球賽擊退德國後,第二次戲劇化上演逆轉勝。
關注日本體壇的人都知道,這個國家從1991年成立日本職業足球聯盟(簡稱J聯賽)開始,足球便蓬勃發展,也和讓日本人狂熱的棒球一樣,生出自己的完整生態系。運動媒體《The Athletic》也指出,日本擁有成為足球強國的許多要素:世界第三大經濟體、1.25億人口、全國對足球的渴望、著名的國內聯賽,以及共同舉辦世界盃後留下的基礎設施。
2002年那一次與韓國共同舉辦的世界盃,日本首度在世界盃晉級16強,但轉眼間,那已是20年前的事。且在那之後的每一屆世界盃賽事,日本也都只走到16強止步。不過這一次的卡達世界盃,日本打敗前世界冠軍德國、歐國聯亞軍西班牙,只輸給哥斯大黎加,順利晉級會內賽。讓不少網友在各大論壇驚訝詢問「日本足球怎麼變得這麼強?」。
日本足球領域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
與之前的組成相比,現在這支日本隊的優勢之一是,有更多人在歐洲踢球。隊上的26名球員,有19名目前在歐洲踢球,在德甲的球員(8名)甚至比J聯賽的球員(7名)還多。這7人中,還包括在歐洲效力11年,為義大利足球甲級聯賽隊伍「國際米蘭」出場超過200場的長友佑都,以及在德國和法國取得成功的酒井裕樹。
這些歐戰經歷,讓這支日本隊帶著與往屆球隊不同的心態來到本屆世界盃。關注足球的體育記者布魯克(Jack Pitt-Brooke)分析,這次日本和德國對戰時完全沒有自卑感,因為他們習慣了都與這些歐洲球員比賽,「即使以1-0落後,中場休息時的更衣室仍然是平靜的。」他指出,球員們心情放鬆,知道他們必須做什麼來扭轉局面,這和以往很不一樣。
日本很清楚,足球的發展,在於培養更好的球員,並將他們穩定地送到歐洲幾個主要聯賽。

這點無疑是成功的,日本球員愈來愈受到歐洲球隊歡迎。「如果一個年輕的日本足球員被告知要練習他的腳法,他不會感到厭煩,會真正好好練習。」J聯賽技術總監韋斯特利(Terry Westley)指出,「態度」是歐洲球隊青睞日本球員的重要原因,「歐洲球隊現在知道他們可以在日本找到高度專業、技術好、可指導、適應性強的球員。」
另一件轉變的事情是,球員組成更年輕了。在世界上多數球隊經理眼中,如果年輕球員和年長球員一樣出色,他們通常會喜歡年輕的,因為更具轉售價值。然而,尊重資歷的文化,讓日本傳統上並不熱衷給年輕球員出線的機會,直到最近J聯賽球隊開始讓更多年輕人進來,改變了這個現象。
「你現在開始看到的是,年輕球員開始在年紀更小的時候首次亮相。因為球隊開始明白,這樣投資回報更大。」「讓一名17歲的年輕人進入一線隊伍,這在日本過往是很不尋常的。」韋斯特利說明。
幕後推手與關鍵計畫,如何改造國家隊?
由此可見,青年球員發展、著眼於歐洲市場,是日本足球界近年來一直努力的方向。其中,在改善國內青年球員發展,並最終改造國家隊方面,核心人物就是前英國西漢姆足球青年訓練學院(West Ham United academy)的前老闆韋斯特利。
2016年,J聯賽希望提高日本足球員素質,聯賽的技術委員對歐洲各地的青訓學院進行了一場盛大的調查之旅。當時,他們寫信給在英國的韋斯特利,想來觀摩聲望強大的西漢姆學院。當J聯賽委員們抵達時,正下著傾盆大雨,韋斯特利在雨中指導一場U21賽事,渾身濕透。
除了對韋斯特利的敬業印象深刻,日本團隊在那場調查之行,也驚豔於西漢姆對個人發展的承諾,包括球員和球隊中的職員。委員們發現,許多英超球隊都有個人發展教練,或過渡時期教練,來幫助球員從青訓營進入一線球隊,英格蘭球員賴斯(Declan Rice)的發展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相形之下,日本的教練系統過於單一、刻板,不夠為每個成員客製化。
J聯賽於是提議,與西漢姆學院進行雙邊交流,將許多球隊職員送到西漢姆學習。兩年後,更打算以另一種方式、永久性地將西漢姆聯隊的隊職員帶到日本。於是,韋斯特利最終獲得J聯賽的全職技術總監一職,他的營運總監雷姆斯(Adam Raimes)則成為J聯賽的戰略規劃總監。
韋斯特利進入日本隊之後,當時的J聯賽主席的Murai San希望他能為日本設計一套類似英超聯賽的「菁英球員表現計劃」(Premier League’s Elite Player Performance Plan,EPPP)的制度。這是一套提高本土球員數量和能力的計畫,讓大型球隊有更多時間和資源來培養最優秀的青年。而韋斯特利曾在英超工作過,也參與過EPPP,是打造新制度的不二人選。
這就是日本隊「Project DNA」這項計畫的誕生由來。「Project DNA」引入了與EPPP大致相似的星級評等系統,著重提高球員和隊職員的個人發展。
根據J聯盟官網,D、N、A三個字母代表「Developing Natural Abilities」,「也就是連結並發揮日本已經擁有的力量和能力。」「在保有日本文化的同時,我們鼓勵年輕球員、教練和隊職員進一步發揮自己的優勢,尋找尚未被發現的未來優勢。」

Project DNA由六個項目組成:學院願景與戰略、學院勞動力發展、學院支持、學院評估、學院比賽和學院教育,J聯盟希望透過這些項目,達成「2030足球願景」(2030 Football Vision)——成為世界上最適合職涯發展的聯賽。
雖然,現在預言日本會取得卡達世界盃的最終勝利,或者能達到他們自己訂下的「2030足球願景」目標,仍言之過早,但「Project DNA」確實已經改變了日本足球隊的思維。「日本清楚地認識到,需要有下一代球員,才能維持他們最近看到的進步水準,」「他們正試圖創造傳承。」韋斯特利總結。
(資料來源:J.League, The Athletic, Footballwhispers, RO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