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九合一大選結束,總統蔡英文成為最大輸家。儘管外界認為,蔡英文此後跛腳,但熟悉民進黨內局勢者認為,黨內仍有機率遵循「尊蔡」路線。
多位專家也提醒,地方選舉並非是「親共」或「反共」的選擇,而是台灣民眾藉此向國際社會展現,台灣民主愈趨成熟,人民的選擇是維持兩黨平衡架構,而不是傾向一黨獨大。
「這次選舉只有一個重點,喜歡蔡英文和討厭蔡英文,」成功大學政治系副教授蒙志成感嘆。他解讀,這是民意對蔡英文遂行「民主獨裁」的反撲,從沒收初選到提名指定人選,制度和規則都是少數人說了算,而造成民意反撲。
「以民進黨現在只剩下二都三縣市,比2008年還要慘,可說是回到1989年創黨時期的蠻荒時代,」台灣民意基金會董事長游盈隆說,「接下來要面臨的是民進黨的8年執政能否延續,這是非常嚴酷的考驗。」
蔡英文於選後,宣布請辭黨主席。由於這是在中共二十大習近平確立連任之後的首次選舉,在中美對抗未見緩和的局勢下,同時隨著2024年總統大選逼近,更被認為是藍綠爭奪執政權的前哨戰。到底該如何解讀?
蔡英文辭掉黨主席之後,民進黨內近期勢必掀起路線檢討和派系鬥爭,掌握提名權的蔡英文必須負起最大責任。
但多位專家認為,雖然負最大責任,卻不至於造成接下來一年跛腳或是權力真空。
三理由,蔡英文仍會在核心圈
首先,蔡英文在歷次民調中仍擁有近5成高支持度,是歷任總統都未達到的高聲望。和2008年前總統陳水扁處境相較,當時有包括蘇貞昌、謝長廷、游錫堃等勢力競逐,「陳水扁被迫要選邊,這次卻沒有這樣的問題,」一位長期參與輔選綠營大將分析。
其次,綠營慘敗也代表派系各自落敗,「將對派系競爭和資源分配產生非常大的影響,」一位和綠營交好的觀察者指出,大家都要資源、要發展空間,「反而更需要鞏固領導中心,未來蔡英文的角色只會更重要。」
第三,面對即將到來的2024總統大選,「尊蔡」將是綠營不得不然的選擇。「蔡英文是否可以順利交棒,是民進黨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蒙志成說,若綠營內亂,藍營即有異軍突起機會。

「從2022年到2026年是台灣國際局勢變動最大的時期,」蒙志成細數,今年中共二十大換屆,2024年美國總統改選,同一年歐洲議會也要改選;《經濟學人》日前將蔡英文和其他世界領導者一起擺在封面,代表台灣現在沒有人可以取代她上國際牌桌,「台灣雖然只是棋子,但蔡英文走親美抗中路線,能得到美國的信任和支持。」
中央與地方分裂投票,互相制衡
若要解讀此次選舉,與其說綠營主打的「抗中保台」牌在地方選舉失效,不如說是台灣人民的民主智慧展現。
從過去的選舉經驗,一旦地方選舉落敗,總統選戰也會屈居下方,但從2018年的九合一大選,政治學者多認為台灣已逐漸形成兩階段不同形式選舉,地方大敗不代表中央無法執政,中央執政也不代表地方選舉就能贏得多席次。
「反映出來的是,選民可能已經清楚中央和地方選舉分裂投票,」蒙至成認為,「也可能是人民希望形成制衡力量。中央和地方相互制衡。」
政治大學選研中心研究員暨政治系主任陳陸輝說,統獨或是中國議題無法在地方選舉發酵,因為選民清楚知道這不是縣市長職權,縣市長無法抗中也無法保台,但在總統大選中卻絕對是重要的議題。
陳陸輝指出,3月烏俄戰爭剛開打之際,政大曾進行民調問民眾認為中共是否會攻打台灣,認為不會者比會者多10%。但當時尚未發生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來台,「如今認為會攻打的比例應該會上升,民眾可能認為戰爭的風險升高,」他指出,這對總統投票行為會有何影響,需要進一步研究。
抗中保台失效,芒果乾還能賣嗎?
換言之,縣市長選舉果並非是「反共」或是「親共」的選擇。多位專家都提醒,藍綠必須務實論述,以免向國際社會傳遞錯誤訊息。
「既然台灣想要成為正常國家,心態上應該調整,任何人都可以去中國大陸做生意,而不是因此而被貼上標籤,」一位不願具名的學者直言,未來民進黨不能再用「芒果乾」(亡國感)恫嚇人民,狹隘地將人劃分為反共和親共,因為「天然獨世代會認同和中國是朋友,卻不必然是同一國家。」
一位資深藍營幕僚直言,國民黨應該趁機和國際社會對話,而不是一味指責對手在賣芒果乾。更不要只是營造勝選氛圍,以在下次藍綠對決打敗敵人、奪取政權,這樣只是讓台灣更亂。而是應該傳遞出對各自政黨和台灣發展有意義的訊息,提出願景並穩定政局。
賴清德有機會成綠營共主
藍綠兩黨在九合一大選的大勝和慘敗,可能影響接下來的總統選戰佈局。
一位綠營高層認為,雖然依據民進黨過去經驗,遊戲規則仍須經過黨內中常會決定,初選的人也要全民調決定,但在這次挫敗之後,人選無疑應該會是賴清德。

「蔡英文是非常務實的人,她的歷史定位是奠基在讓民進黨連任總統,」這位綠營高層接著說,如果民進黨無法繼續掌有政權,她的歷史定位也沒有了,因此誰最有機會當選,她也會全力支持,「派系想要在權力變動中求取最大空間,這是很正常的事。」
至於國民黨卻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眼前。
「國民黨是一個不能贏的政黨,選舉大勝容易淪為各自搶功,」國民黨立委鄭麗文分析,對主席朱立倫來說,總統選戰將是他的政治生命最後一戰,極可能想要親自出馬,而新北市長侯友宜雖有人氣,卻和國民黨沒有血緣,這些都是未來必須解決的難題。

另一方面,當藍綠兩黨各掌中央地方局勢成型,兩黨都必須面對人才培養的斷裂。
以國民黨而言,縣市長在8年任期屆滿後,沒有中央職位,造成只能間隔4年再回歸的「黃敏惠現象」,而長遠政策也因無法和中央配合而流於表面。
民進黨政治菁英若缺乏地方歷練,執政可能因沒有穩固的民眾基礎,而缺乏政治信任,面臨更多的批評和挑戰。(責任編輯:吳廷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