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貨幣完蛋了嗎？

明星般的主角、近親相姦的借貸、一夜之間的傾覆，都是經典金融狂熱的情節，一如17世紀荷蘭鬱金香熱潮、18世紀英國南海泡沫、1900年代初期美國銀行危機。去年最狂熱的時候，所有加密貨幣市值暴漲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高點，從2021年初近8000億美元，衝上近3兆美元。現在加密總市值回到8300億美元。

一如任何狂熱的尾聲，現在問題是加密貨幣除了詐騙和投機，到底還有沒有其他用途。當初的許諾是這個技術能讓金融中介更快、更便宜、更有效。每次新醜聞爆發，都更容易嚇跑真正的創新者，讓產業萎縮。然而，雖然機率變低了，還是可能終有一天出現某些能夠經久不衰的創新。加密貨幣跌落凡間，但應該讓這個微小的機會繼續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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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浩劫的殘山剩水當中，值得留心的是這個技術的根本潛能。傳統銀行業需要龐大的基礎建設維持陌生人之間的信任，成本高昂而且常常被內部人士分一杯羹。相比之下，公開的區塊鏈是建立在一個電腦網絡上，交易透明而且理論上值得信任，可以在上面建立互操作的開源功能，包括自己執行的智能合約，保證照寫好的程式運作。貨幣和貨幣治理規則組成的系統，可以精巧地激勵開源貢獻者。在真實世界因成本高昂或不實用無法實現的安排，在區塊鏈成為可能，例如藝術家的數位作品轉手賣出時，他們也能夠保有部分利潤。

令人失望的是，比特幣區塊鏈問世都過14年了，這個承諾沒實現多少。加密貨幣狂潮吸引了前途光明的畢業生、華爾街專家等人才，以及來自創投、主權財富和退休基金的資本。巨量的金錢、時間、才華與精力都被用來打造虛擬賭場。有效、去中心化版的主流金融功能，例如貨幣兌換和借貸是存在沒錯。但許多顧客擔心損失金錢，並不相信它們，它們反而被用來投機於不穩定的貨幣。洗錢者、規避制裁者、詐騙者俯拾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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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切的懷疑論者可能會說，現在是時候透過規範讓這個產業消失。但資本主義社會應該准許投資人在知道投資失利時會虧損的情況下承受風險。即便加密貨幣自己爆了，外溢到更廣泛金融體系的衝擊，一直都是可管控的。FTX支持者包括加州創投公司紅杉資本、新加坡主權財富基金淡馬錫、安大略教師退休基金。它們賠了錢，但都不是重創。

而且懷疑論者應該承認，沒人可以預測哪個創新會產生果實、哪個不會。人應該能自由捐獻時間與金錢去融合電力、飛機、元宇宙和各種各樣或許永遠不會成功的技術。加密貨幣也一樣。虛擬經濟發展時，有用的去中心化應用程式可能還在等著出現，誰會知道？底層技術持續在進步。以太坊區塊鏈九月的更新，大幅降低能源消耗，以提高擴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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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過度規範或消滅加密貨幣，監管該做的是遵循兩項指引原則。一是確保竊盜和詐欺減到最少，一如任何金融活動。另一個是要保持主流金融體系免受更進一步的加密騷亂影響。區塊鏈是特別設計來逃避監管的，但透過這些原則可以正當監管擔任加密世界守門員的機構。明顯該做的第一步，是要求交易所以流動資產支持顧客存款。第二步是要有揭露規則，例如揭露是否有一筆龐大且抵押品可疑的貸款流往交易所自家的交易公司。價值與真實世界貨幣掛勾的穩定幣，應該受到等同於銀行支付憑證的規範。

不論加密貨幣會存活下來，還是會成為鬱金香球莖般的金融奇玩，最終都不是取決於監管。醜聞愈多，整個產業及其抱負就蒙受更多污名。若投資人和用戶害怕錢會憑空消失，創新的吸引力什麼也不是。加密貨幣要再起，必須找到有效用途，讓人把那些陰險狡詐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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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