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女王過世，英國與光榮時代正式斷線？

這也無怪乎伊麗莎白的價值觀─懂得自制的斯多葛主義（stoicism）、重視義務、保持冷靜、閉上嘴巴─都是另一個時代的產物。在當代媒體不斷閃爍的鎂光燈下，這些老派的價值觀看起來暗沉乏味。女王的子孫接受採訪時展露情緒、生活不檢點時，她總是閉上嘴巴。

踏上飛機、火車與船隻。她踏遍了英國與大英國協，持續傾聽、揮手，凝聚領地。去年的第26屆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COP26）上，伊莉莎白女王批評了那些「光說不練」的人。這段話出自這位一生只做不說的女人口中，看來是肺腑之言。

進入社群媒體時代，同理心讓尖酸的評論變得圓滑。大眾對女王的態度出現轉變。她那看似不合時宜的沉默，開始被認為是先見之明，甚至使人耳目一新。英國國力衰退，女王的支持度仍居高不下。川普請求會面，蜜雪兒‧歐巴馬（Michelle Obama）輕輕環抱了她。

現在，伊莉莎白女王與世長辭了。當今每一個人幾乎都不曾經歷過沒有她的年代，因此難以想像她過世以後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英國商人暨作家白芝號（Walter Bagehot）曾寫到，王室「有掩飾作用」，讓一個國家「在改變時，粗心的人根本不會發現」。

伊莉莎白的長壽讓英國人出現國家穩定的幻覺，實際上英國經歷了大幅度的變動。現在的大英國協與伊莉莎白二世登基時截然不同。當時的英國仍留有帝國的痕跡，二戰勝利的餘溫仍在。現在的英國充其量不過是北大西洋的區域強權之一，處處都是分裂危機。原本就逐漸瓦解的大英國協料將在女王過世之後，進一步分裂。隨著伊莉莎白過世，最後一絲連結當代英國與光榮時代的線就這麼斷了。

幾乎沒有人相信沒有了伊莉莎白女王的王室可以繼續繁榮。許多人擔心查爾斯無法勝任國王的位子。查爾斯說得太多，也太自怨自艾。不過這些年來，查爾斯漸趨成熟。溫莎家族也始終懷抱求生本能。

查爾斯國王的工作並不容易。要追隨伊莉莎白女王的腳步絕非易事，但事實上查爾斯本來就不需要追隨前人。伊莉莎白女王依據自己的特質形塑了君主的樣貌，只是長壽讓個人特質成了傳統。

改變不無可能。貨幣註定會改變。17世紀以來，改朝換代時每一位英國君主的頭像都必須轉向，或許就是象徵每一個人都會按照自己的方法做事。喬治六世朝左，伊莉莎白二世朝右，現在查爾斯國王又將回到左側。改變後再延續，延續後再改變，就這麼鑄入金屬之中。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