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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北義大利的瑞士小城盧加諾（Lugano），6萬多居民主要說義語，食物以義大利菜系為主，生活風格帶著義式的悠閒與享受。市中心舊城區熱鬧的改革廣場邊，到處都能遇見百年名店。百年歷史的餐酒館Gabbani以自製的煙燻肉品與起司聞名，磚紅色牆外掛滿了等待風乾的火腿，蓄著大鬍子的老主廚手桿披薩更是風味絕佳，飄香四溢。
這間老字號餐館，從今年3月開始開放接受加密貨幣付款。跟用信用卡一樣，客人只要把手機上的加密錢包打開，嗶一聲，就付款完成。
在疫情催化與當地市府帶領下，盧加諾正經歷一場數位革命。小城面積只比嘉義市大一些，是名符其實的湖光山色。依傍著連接瑞、義兩國的盧加諾湖而建，背靠兩座大山脈，溫度宜人，風光明媚，是瑞士義語區第一大城。盧加諾影展是世界歷史最悠久影展之一，除了盛夏的影展，盧加諾也是瑞士金融中心之一，幾步路就能看見銀行、資產管理公司或門面低調的私人銀行。
收比特幣的Gabbani不是例外，在盧加諾，連跟政府往來的繳稅、水電費、停車費、超商購物，都可以使用加密貨幣支付。店家仍然只需要一台POS機，既能收信用卡和各種電子支付，也能收加密貨幣。
「我們想要讓其他城市也看見，盧加諾正在發生的事，就是加密貨幣真正深入人們的生活，改變一座城市，」Tether技術長阿爾多諾（Paolo Ardoino）說。Tether是全球市值最大的穩定幣公司，與以太坊側鏈Polygon近年都在盧加諾展開多項計劃。
B計劃：成為比特幣信仰者落腳的城市
盧加諾市政府想讓這裡變成比特幣信仰者，漂泊世界後的落腳處。今年3月，市府與Tether合作，正式展開「B計劃」（Plan B），將比特幣、泰達幣（USDT）和瑞士法郎穩定幣LVGA設為實質上的法定支付貨幣，希望在當地打造活躍的加密貨幣社群。
Tether計劃投資兩支主要基金：1億瑞士法郎（約31.5億台幣）的區塊鏈新創投資基金，用來支持將總部與員工遷往盧加諾的區塊鏈企業；以及300萬瑞士法郎幫助盧加諾當地企業、商家進入加密貨幣生態系的基金，並提供對區塊鏈感興趣的500名學生獎學金。
「B計劃1月開始討論，3月就發布，我們動作要很快才行，」灰白中長髮、蓄著大鬍子的盧加諾市長福萊蒂（Michele Foletti）笑道，「跟他們開過200場會議以後，我現在也開始能談論加密貨幣了。」
2018年時，盧加諾就把數位轉型放進市政十年計劃中，而疫情則加速一切發生。
在疫情期間，盧加諾市府被迫得透過線上管理市政，也希望能協助當地商家度過難關，於是推出My Lugano app，將市民生活需要的食衣住行整合在app中，並以Luga point的點數回饋吸引民眾下載，只要民眾線上繳費、繳稅、到當地商店消費，就能獲得點數回饋，並折抵日後消費。幾乎沒什麼推廣成本，全市市民就有5成的下載量，超過200家商店參與。
市府點數發行成加密貨幣，再串接比特幣
為了創造Luga point更多的使用場景，經濟發展部總監皮特羅．波利提（Pietro Poretti）開始和另外兩位顧問討論，能不能把Luga point發行成電子代幣或加密貨幣，民眾不只能拿來折抵消費，甚至可以用來繳稅、消費。
於是盧加諾市政府向瑞士金融監督委員會（FINMA）遞交申請，發行與瑞士法郎掛鉤的穩定幣LVGA，這吸引了總部位於瑞士楚格的Tether注意。因為有My Lugano app的用戶基礎，只要LVGA能串接比特幣、USDT支付，就等於上萬名用戶與上百名商家都可以直接開始使用加密貨幣交易。Tether主動徵詢盧加諾市政府的合作意向，這也讓盧加諾獲得世界前所未有的矚目。
其實台灣許多地方政府也有發行新北幣、高雄幣等，但都只能在自己的商圈和系統內進行消費折抵，比較像是點數；而串接上比特幣、USDT的LVGA，可以自由轉換成各種不同的加密貨幣，既能在現實世界支付，也能使用各種區塊鏈上的服務，更加貼近真實金錢的使用行為。
傾全城之力，建立加密貨幣社群
「我們想吸引的是人，而不只是公司。我們要讓那些生活在加密貨幣中的人，來到盧加諾，在這裡投入區塊鏈工作，進而建立我們的社群，」市長福萊蒂說。要做到這點，不僅只是市政府的力量，當地的大學、私人企業、律師也都對此展現極大的興趣與支持。
瑞士對加密貨幣產業一向持開放態度，監管機關也與時俱進，2019年就發出全世界首張加密銀行的許可執照，更在2021年通過「區塊鏈法案」，核發加密貨幣託管許可證（CISA-License），允許使用具有加密貨幣和區塊鏈技術的應用程式。
從2013年開始，位於金融重鎮蘇黎世旁的德語小城楚格就以極低稅負、友善的法律架構，吸引許多加密貨幣企業、開發者基金會。最知名的是2014年以太坊基金會設立在楚格，為小鎮帶來許多區塊鏈開發者的新面孔。
抓住這個機會，楚格致力於深耕加密貨幣產業，打出「加密谷」（Crypto Valley）的品牌，希望塑造類似矽谷的創業氛圍，成為加密貨幣新創的中心，吸引Meta的區塊鏈專案Libra、波卡插槽Polkadot、公鏈Cadano、挖礦巨頭比特大陸（Bitmain）等企業設立。
國境內競爭：從楚格搶人到盧加諾
但位在蘇黎世旁的楚格太貴了，對早期新創並不有利。
金髮灰眼、修長高挑的艾蓮娜剛從楚格搬到盧加諾4個月，她既是一個2歲孩子的媽媽，也是有源源不絕創業點子的創業家。
小孩出生時，她開了一間日間嬰兒托育中心；離開工作數年的行銷公司、到法國念社會設計後，她和同學著手研究法國的公共腳踏車資源重分配的創業題目；在那時她認識了區塊鏈，又產生一個創業點子——想利用區塊鏈技術，讓有潛力的年輕運動員在生涯早期就獲得贊助。
在加密谷的金字招牌下，她先選擇搬到楚格，嘗試開始這項創業題目，但很快就碰上挑戰。
「那裡什麼東西都好貴，只要跟區塊鏈相關的東西，不管你要請人、申請文件、請顧問、做審計，在楚格收費都會貴上5～8%，」艾蓮娜説，瑞士聘雇員工的成本本來就很高，再加上這些專業服務取得成本，她的初始資金很快就燃燒殆盡。
而且，她也發現雖然很多區塊企業註冊在楚格，但卻沒有很多優秀的工程師長住在那裡，「他們的員工都在世界各地，你在楚格也不容易見到人。」
在楚格處處碰壁的她，注意到盧加諾的B計劃時，一開始比較保守，先嘗試接觸了盧加諾所在的提契諾州區塊鏈科技協會主席賈科莫．波利提（Giacomo Poretti），「我從來沒在別的地方感受過這麼強的支持能量，事情推進得非常快，」她說。
賈科莫同時也是位於盧加諾的瑞士南方應用科技大學（SUPSI）教授，這位長得有點像愛因斯坦的教授，談起正在進行的新計劃總是滔滔不絕，搭配義大利人豐富的手勢，說起話來手舞足蹈像個老頑童。
「我們一年有60件與新創企業的新合作開案，」賈科莫說，在SUPSI於疫情期間啟用的嶄新校園中，有4個研究機構與數十間明亮寬敞的大辦公室，總計有2000名學生與研究員在此工作，以區塊鏈、生醫製藥、金融業為主。
透過瑞士新創局的計劃，新創企業可以在這裡直接與大學合作，請學生、研究員替他們打造產品，並由瑞士新創局撥款支付員工的薪資，「我們的學生可以訓練專業能力，新創可以低成本地驗證想法，」賈科莫說，「B計劃開始以後，愈來愈多人來了，這裡很小，做什麼事都很快。」
在B計劃發布以後，有數十家區塊鏈新創遷移至盧加諾，其中包括市值超過2000億台幣的以太坊側鏈Polygon，將旗下3個子公司業務與員工都搬遷到盧加諾。這個小城如今正站上世界的舞台，在加密世界裡等待下一波漲潮。
（責任編輯：黃韵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