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聯準會主席鮑爾:我沒說要升息兩碼 但樂見市場提前反應

通膨問題出在供應鏈,但聯準會只能先針對需求做出因應。聯準會主席鮑爾指出,供需問題遲早會解決,勞動市場才棘手,但他們會致力實現「類軟著陸」。

聯準會-鮑爾-升息-通貨膨脹-通膨-經濟衰退-經濟成長-供應鏈 鮑爾現在是全球市場最關注的人。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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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準會主席鮑爾無疑是全球金融市場眼下最關注的男人,新冠病毒大流行以來,每當他一靠近麥克風,金融市場就會激動地跟著狂舞。

面對通貨膨脹率觸及40年高點,鮑爾多次宣告聯準會壓低通膨的決心,在緊縮貨幣的預期心理下,金融市場波動加劇。鮑爾表態,真正推升通膨的是供應鏈問題,但聯準會對供應無計可施,只能試圖讓需求降溫。

在接受《華爾街日報》線上訪問時,鮑爾暢談聯準會錯估了難纏的供應鏈問題。對於外界最關注的,打擊通膨會不會讓美國陷入衰退,鮑爾也陳述了自己的看法。以下為訪問精華摘要:


我很清楚,現在該緊盯前方,聚焦將通膨成長降低至2%。聯準會有政策工具,更有決心。如今,我們需要看到通膨明顯、真正地降下來,直到實現前,持續推動政策。

很多報導說我打算在接下來兩次會議中,分別升息兩碼。我沒有這樣說。

上次會議,我們談兩件事:第一,基準利率升50個基點,且持續升息是適當的做法;第二,廣泛支持在未來兩次會議分別升息同樣幅度。但這不能看成預測,或是未來指引的正式聲明。

老實說,經濟現在充滿不確定,很難做未來指引。我會說,如果經濟一如預期,我們並不排除這樣做。但在全球性事件持續影響下,經濟會怎麼走,真的不在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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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幣政策通常透過預期心理,來達成政策目標,市場會對即將發生一連串升息提前反應。當我們預告未來大幅升息,某種程度上會提前達到真正升息的效果。我不是要提特定的金融市場數據,但我得說,樂見市場根據我們的說法提前反應。宏觀地看,金融環境已相當程度地收緊。

消磨需求,讓供應鏈追得上

去年的(需求)高成長必須慢慢降下來,維持正值但降至供應鏈端追得上的程度,當供給與需求重新對齊,通膨就會降下來。如果沒有看到通膨壓力消退、且通膨實際趨緩的確切證據,我們會考慮更積極地行動。如果獲得證據,步伐就會慢下來。

美國當前潛在的經濟實力依然非常強韌。勞動市場極度強勁,今年的成長率降低了,但依然非常強健。消費者收支良好,企業體質健全,銀行資本適足,經濟穩固到能禁得起較為收緊的貨幣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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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政策決策者,我現在思考的是快速將利率正常化,我想我們會在第4季達成,但那不是終點。在這樣的局勢中,我們無法定義中性利率,不知道怎麼樣真正達到緊縮,畢竟現在通膨那麼高,就業人力供不應求。所以我們只能就一次次會議當下的情況判斷,評估政策效用。

如果觀察到,必須要跨越過去定義的中性利率,才能降低通膨,我們絕不會遲疑。直白地說,我們會持續行動,直到能夠有把握地說出:「是的,現在的金融條件已經處於適切的狀態。」

國會、政府制定了許多刺激美國經濟的方案,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同時發揮效力,但政策刺激的需求還是不該造成這樣的通膨。如果沒有供應鏈堵塞,通膨不會那麼嚴重。

汽車是很好的例子,一般時期,車商會產出更多車,但基於半導體大缺貨這樣特殊原因,導致供需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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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當然很強勁,我們知道這一點,但沒有料到,供應鏈層面影響規模會那麼大,如此難纏。烏克蘭戰爭中國的封鎖又讓一切更難了,你知道戰爭不會永遠打下去,中國不會永遠封鎖,但當兩者狀態延續,供應鏈的問題就無法復原,通膨更不容易趨緩,加深為市場降溫的難度。

經濟中廣泛存在供需不平衡問題,儘管真正的問題在供給層面,但聯準會無法實質影響供給,只能對需求做些什麼。

舉例來說,勞動市場緊張,勞動力需求遠遠大於可工作人口。這促使薪資上漲,是好事,但薪資上漲的幅度與2%通膨目標並不一致,因此,我們必須動用政策工具,維持需求為正值,但不要太高。

所以,薪資還是正成長的,但會更趨近我們的2%通膨目標。長遠來看,薪資會是通膨率的決定因素。這是聯準會實務工作的一個例子,我相信我們辦得到。同時我們持續觀察供應鏈問題,只是現階段尚未看到舒緩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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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證明全球化難以真的推翻

過去25年,籠罩某種通貨緊縮的完美風暴。新科技放大了全球化效應,西方民主國家人口老化,生產力低落,種種因素都造就低通膨。

許多人主張,這些造成通貨緊縮的力量即將翻轉,全球化或許將出現典範轉移。一場大疫,促使許多人開始談論韌性,開始推崇多元化原料供應體系。全球化降低了產品成本,翻轉全球化聽起來像是會推高成本的事。

我不認為會一夕翻轉,但在不遠的將來,全球化確實有可能有某種程度的改變。但前提是,多方供應鏈具備高效能,但從目前看來供應鏈並不強健,畢竟在疫情大流行期間,它糟糕地崩解。但如果有一天這真的發生,導致成本提高,通膨壓力升高,政策制定者也會有應對措施。

我想供給與需求的失衡會過去,但勞動市場供需不平衡的風險更加難解。

這問題部份源自人口。當人口成長更加緩慢,勞工就會愈來愈少。而近幾年,更主要的影響因素是移民人數相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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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聯準會沒有施政著力點。但當勞動市場成長趨緩,經濟規模就會變小。在這樣的情況下,雇主的薪資壓力自然會維持較長的時間。當然,我們樂見勞動參與率提高,可是從中期來看,這絕對是風險因素,但這是其他政策制定者的範疇。

勞動市場更棘手,史上首見

許多人在猜,我們努力讓通膨降至2%目標,很難避免讓經濟陷入衰退。任務確實非常挑戰,國際情勢又讓一切更加棘手。

但我會說,確實有些行動步驟去緩和需求,對齊供需,通膨率降低的同時,維持強勁的勞動力市場。這不代表失業率可以維持在歷史低點,但即使失業率上升了幾個刻度,勞動市場體質依然強壯。

所以我會說,有些看起來可行的途徑帶來軟著陸,或是我說過的類軟著陸(soft-ish)。我們的工作是達成這一點。接著是恢復物價穩定,不穩定的物價不利於勞工、企業或是任何人。

所謂的類軟著陸,可以拿飛機來比喻。當飛機盤旋要降落,有時完美無暇,有時則有些顛簸,但終究平穩降落,過程中乘客甚至察覺不到已經降落了。

借喻在美國經濟,我想就是把通膨降至2%,恢復我們定義的物價穩定,為了達到這一點,我們必須讓成長慢下來。

從歷史經驗看來,1960年代以來歷經了11次的緊縮循環,但沒有一次類似當前的循環。現在的情況是,每一個求職者都有兩個職缺可以選擇,就我所知這狀況前所未有。

而現況也絕對是異乎尋常,世紀大疫加上史上最大規模財政與貨幣支持政策,然後歐洲兩個商品生產國開戰接踵而至,世界製造重鎮中國還實行滾動式封鎖。

所以,可以從歷史課本上找答案嗎?我認為不能。世界遭逢好多個「第一次」,在此環境下,我只能說有看似合理的行動步驟帶我們走出當前處境,很有挑戰,但我們會盡力做到最好。但無論如何,我們會實現物價穩定。

(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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