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上半年,一名40歲的紐約男子,從波士頓、芝加哥、溫哥華、亞特蘭大、邁阿密、舊金山等地方,「巡迴工作」了一圈,跟任何演出或會議無關。
4月底,他宣布旗下公司6000名員工「永久性遠距辦公」。這名男子是 Airbnb CEO 切斯基 (Brian Chesky)。
這半年,他曾待過佛羅里達的海景別墅、在加州深山的「公主小屋」過夜,工作從沒間斷過。而疫情爆發以來,自家員工的高產出,以及Airbnb近兩年的訂單大數據,都讓切斯基深信,更極致的遠距工作,絕對是更有效率工作與生活方式。
切斯基日前接受《華盛頓郵報》、《時代雜誌》、《華爾街日報.》、《Inc.》商業雜誌等媒體專訪,大膽預測未來的辦公型態,聽起來,更與Airbnb後疫情的新商業模式,息息相關。
八週80%營收全丟
疫情爆發後,Airbnb瞬間失去8成營收,大裁員2000人,暫停所有發展中的新業務。切斯基形容,那簡直是「創傷性」巨變。當時,Airbnb 把重心拉回企業最原始的服務:租屋。「我們等於回歸起源,變成一個功能性組織,同時也在打造一個新品牌,」切斯基說。
隨著全球陸續解封,Airbnb業績也逐漸回溫:最新數據顯示,2022年Airbnb第一季虧損19萬美元,比起2021年同期,已回升7成。
除了韌性,疫情給切斯基上的最重要的一堂課,是遠距工作。
對這位CEO來說,員工不進辦公室,其實最有效率。對Airbnb來說,遠距工作成了新商機。
「Airbnb過去兩年的生產力,大概以往的8~10年,」他大膽粗估。這段時間,Airbnb對同一樣產品的進行150次的規格升級、檢視整體商業體質,更準備了接下來Airbnb即將發生的轉型。
效率出自人才
Airbnb 強調,遠距工作讓他們有更多元、更優秀的員工。
「作為CEO,我必須計算,當我把徵才範圍限縮在公司某方圓半徑內,獲得的高效率,會比雇用一個遠端的高效能人才,創造更高的產能嗎?」切斯基的答案是,不會。簡單來說,Airbnb要的是人才,不是鄰居。「最好的人不住在紐約、洛杉磯。他們住在『所有地方』,」切斯基直言。
光是「混合型辦公」絕對不夠
遠距辦公,海內外無數企業都早就在做,包括實施「混合性辦公」的Google、微軟、亞馬遜、福特、飛利浦。擁抱「永久性遠距工作」的更有Meta、推特(Twitter)、Spotify、Quora、Dropbox、Slack、Upwork。
但,切斯基認為,現在大部分公司實施的遠距辦公,根本不夠。
切斯基表示,諸多公司基本上還是限縮員工一週得進辦公室2或3天。其餘時間,員工只是待在家,頂多去個咖啡廳。「這不比以前的世界更自由多少,」切斯基直言。相較之下,Airbnb鼓勵6000名員工到不同國家、地區,體驗生活,更能刺激靈感與提升工作滿足感與效率。
未來,Airbnb的員工可以在全球170個國家任一個地方待90天,體驗在不同地方遠端工作。「而且,我們不會因為員工搬到物價更低的地方,就調降薪水,」切斯基表明。這點,確實跟很多公司不同。
只不過,當大家把眼光都放在Airbnb誘人的福利與文化,切斯基想做的,是證明與鼓勵更多企業跟進,因此,Airbnb也在跟20多個國家協調,推動發放工作短期簽證。
當然,這最好能提升Airbnb的訂房業務。
後疫情 旅遊時間更久、更多元
從Airbnb數據上來看,現在人們普遍旅遊時間更長,雖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去更多地方。
切斯基透露,Airbnb現在上的訂房,過半住宿都是超過一週,更有超過20%訂住宿超過1個月,是成長速度最大塊的市場。大家旅遊時間拉長,要感謝老闆、主管更願意准許。
有趣的是,從消費者在Airbnb上搜尋行為觀察,很明顯的,大家沒有想去特定的地方,就只是想出去走走,跟以往有明確目的地的商務旅遊,很不同。現在的人,只是想去某個地方待一陣子,通常是為了邊工作,邊放鬆、旅遊、觀光。
對於未來新的趨勢,Airbnb改版推出新的3樣功能,包括網站上搜尋住宿的方式不再只以「地點」選擇,而是以住宿類型:你是要住「國家公園」、「營地」、「樹屋」、「由名設計師設計的房屋」、「有三角鋼琴的房屋」? 切斯基表示,Airbnb用機器學習與真人檢索,共歸納出56種住宿類型。
此外,未來Airbnb也將為消費動客製化住宿安排,可能在同個地方,更換幾次不同的住宿。即便是幾個月的long stay,也不怕沒有地方住。
遠方團聚 增進感情
有人擔心,遠距工作會讓組織喪失凝聚力。
「當然,我們也非常重視人與人之間、有意義的連結── Airbnb會從一季進辦公室一週開始。如果這樣的頻率與長度不夠,當然隨時可以滾動式調整,」 切斯基宣布。
比起一週固定進辦公室2天,1天,最後每個人各自找一個時間進辦公室打卡,根本無法「真正要打造互相信任團隊」。切斯基提倡「久久一次」,「一次久點」的團聚,而且根本不用在辦公室,而是任何一個大家可以增進感情、好好認識的地點。
這也是Airbnb的潛在商機之一。
今日新創 明日主流
「那些要求員工返回辦公室的人,都年過50歲。他們過去整個職涯都是待在辦公室上班,」切斯基觀察。只不過,決策者往往也是這些資深前輩,尤其是在大企業。
要預測未來主流,要看年輕組織。
切斯基舉例,20年前,最先採用開放式辦公室,以及辦公室福利,都是矽谷的年輕新創。眼光拉回今天,許多小公司,都正勇敢、且有效的利用虛擬設備實施遠距工作。不要只關注財星美國500強。
房價、疏離感是隱憂
雖然利大於弊,但切斯基也承認,遠距工作並非完全沒有代價。
例如,未來如果大家都想到某個特定的地點旅遊,房價恐怕會跟著漲。對此,切斯基表示會致力「重新分配」旅遊的人流,鼓勵願意多探索的旅客,選擇相對冷門、小眾的景點。
第二個隱憂是,大批的遊牧工作者,可能會造就沒有歸屬感的世代。切斯基期望,Airbnb有效的讓旅客在每一個住宿的地點,參與當地的群體與活動,多出去走走,而不只是玩手機。
「雖然我們是一個科技公司,但最終,我相信的還是實體的體驗、與人的交流,」他說。
不管怎麼說,Airbnb還尚未從疫情中的虧損完全恢復。疫情下,許多公司被迫實施遠距工作,也讓不少工作者嚐到甜頭。切斯基所形容的「邊旅遊、邊工作」的辦公模式是不是真的如此夢幻,又是否能讓Airbnb轉虧為盈,還有待觀察。
(資料來源:Wall Street Journal, Washington Post, TIME Magazine, Inc. 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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