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多數國家都已經決定要與病毒共存，但中國不一樣。三月至今，中國本土確診數達到約27000人，每一個都被中國政府視為對「零確診」政策的威脅。
中國兩年來靠著普篩、嚴格封鎖政策、積極疫調平息一波又一波的疫情。中國領導人認為他們的政策大獲成功。《經濟學人》估算，中國的染疫死亡率大概只有美國的5％。過去兩年，中國經濟成長了10.5％，美國僅2.4％、先進國家總體成長0.4％。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自豪地說，中國防疫彰顯了中國共產黨領導與社會主義體系的優勢。
但是中國共產黨在疫情爆發之初選擇隱瞞，目前看來也沒有預想到防堵像Omicron這樣傳播力強的病毒株有多麼困難。從中國領導層的作為來看，他們似乎認為可以鎖國直到疫情消失。然而，未能為Omicron這類快速擴散的疫情做好準備，讓中國大難臨頭。
香港的經驗可以作為中國的前車之鑑。就像中國本土一樣，香港也曾經以低確診數為傲。但是，Omicron壓垮了香港。現在香港每日死亡率居全球之冠，醫院被迫讓病人在卸貨區、停車場等待。染疫死亡者大部分都是未接種疫苗的老人。疫情爆發時，80歲以上的香港人中約65％從未接種疫苗。
中國本土的風險與香港雷同。80歲以上人口只有51％完成兩劑疫苗接種，接種過加強劑的人不到20％。許多香港人接種了西方疫苗。但中國政府明顯出於政治考量，拒絕在本土放行西方疫苗。接種三劑中國國產疫苗確實可以防重症與死亡，但目前看來保護力下滑速度比西方疫苗來得快。
現階段中國幾乎別無選擇，只能繼續嚴格防疫。
問題不只出在脆弱的高齡人口身上，中國欠缺資金的醫療體系恐怕沒有能力應對大規模疫情爆發。如果以香港的死亡率為指標，中國本土疫情一旦大爆發，恐怕會造成數百萬人死亡。由於轄區內爆出疫情就可能害官員丟了烏紗帽，因此中國官員拼命想出各種防疫措施，有些手段既殘酷又毫無道理。
長遠來看，中國勢必得做出改變。像Omicron這樣高傳播力的變種病毒株，讓強制落實零確診政策的成本變得非常高。現在總計有數千萬人遭到封鎖。摩根士丹利銀行（Morgan Stanley）預估，中國國內生產毛額（GDP）這個季度相較於上一季可能零成長，可能連帶影響全球經濟。上海與深圳總出口額占中國的16％，兩地的防疫限制再度使供應鏈拉警報。
中國需要幫助人民與病毒共存。政府開始容許居家快篩、將輕症患者送往隔離中心而非醫院，算是一個開始。習近平要求官員減輕防疫對經濟的影響。但是，中國還需要再加把勁。高齡又脆弱的族群需要接種疫苗，包含加強劑，而且速度要快。中國已經批准輝瑞生產的抗病毒藥物Paxlovid，何不也放行西方疫苗？
但是習近平看起來還是希望繼續維持零確診政策一段時間。中共靠著維持零確診樹立權威、獲取人民認同，因此極不願意改變策略。但很快他們就會別無選擇。即使中國成功挺過這一波疫情，必然會再臨下一波。中國政府為了執行零確診政策投注大量心力，他們需要以同等的努力規劃脫離零確診之路。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