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醫生、買不起房　讓香港人崩潰的「公私營怪象」

醫療與教育，本身都是公共財，也有外部性，更關乎社會的公平與跨代流動性。所以，政府介入醫療與教育在各國所在多有。但政府介入後很容易導致醫療與教育體制僵化，進而衍生另一堆問題。台灣是一個明例。

政府留一塊利潤給私營業者，這本身不是問題。因為這意味著，當你不喜歡公家提供的體制內服務，你可以去市場上解決。合意交易，何錯之有？問題在於，政府提供的選項好不好？是否充裕？

拿香港跟新加坡比。香港與新加坡的人口結構及所得結構類似，產業結構及在國際間的中轉角色也類似。但香港房價問題比新加坡嚴重很多。

這是因為，儘管香港政府有提供民眾租賃的「公屋」，以及出售的「居屋」，但是排隊要排非常久。

政府手握土地不釋出

公屋與居屋的排隊，也意味著多數中產階級必須去私家建築競價買房。如果自由的房屋市場能夠健全運作，問題也不至於太大，偏偏香港的土地多數掌握在政府手中，政府卻非常不願意賣地。土地供給稀少，也使得私家屋宇極其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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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多數新加坡中產與低收入戶，都住在政府的「組屋」。政府組屋的供給，已經多到不用排隊，而是用所謂build to order（BTO）的方式來蓋樓。換句話說，即是訂單夠了，就來蓋樓。加上較為充足的土地供給，新加坡的人均房屋坪數，足足是香港的2倍。

所以，屋宇的自由市場，在兩地都存在，政府提供的也存在，最後結果迥異的原因，在於數量。香港的土地完全是夠的，有條件做為何不做？

老是喜歡跟新加坡比較的香港，自然也不是不知道新加坡的情況，為何不學？這是「買辦政府」與「自己人的政府」的根本差別，也是為何會有「地產霸權」之說的由來。

醫生太少圖利了誰？

回過頭來看醫療，我不禁類比：公營醫院量能如此之少，這是政府為與不為而已。公營醫院量能低，造福的其實是私營醫院的利潤，這與公屋、居屋供給不足，所導致的私家建築背後地產商大發利市，是一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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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於土地，香港的醫生數量也是政府可以控制的關鍵生產要素。與土地供給稀少、造福地產商一樣，香港的醫生數量稀少，也透過昂貴的價格造福私營醫院醫師。

因為說到頭來，醫療與居住都是剛性需求，也就是價格彈性小於1的必需品。這種必需品，當價格上升1%的時候，需求量會減少小於1%的幅度，於是收益與利潤都會上升。這種政府控制關鍵生產要素的必需品市場，就是一個「尋租」（維持獨佔地位、取得獨佔利潤）的溫床。

所以，問題出在市場嗎？不是。問題是私營醫院的尋租，類似地產霸權的尋租。政府控制了這個租的大小，卻不是站在普遍民眾的觀點來行事。這才是問題的根源。

希望這次香港的人命損失，能夠喚醒人們對問題根源的注意，而不要被過於簡化的左右之辯給誤導了。

站在這個時間點，多蓋公營醫院、增加公營醫院的人手已經緩不濟急。香港這時候真正需要的，是一部像台灣的「傳染病防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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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染病很嚴重的時候，猶如戰爭，分秒必爭，需要一支尚方寶劍，直接徵用私營醫院的資源與人力。

台灣在SARS之後修的「傳染病防治法」，授予中央指揮中心這樣的尚方寶劍，希望台灣不會面臨同樣的境地才好。祝福香港！（本文作者為中研院經濟所研究員）

（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