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富豪這些年來飽受抨擊。西方世界猛力制裁俄羅斯寡頭商人，讓各界更加積極檢視富豪的財富從何而來。3月1日，美國總統拜登宣布，美國將成立「盜賊緝捕行動特別小組」（Task Force Klepto Capture）以「打擊俄羅斯寡頭商人的罪行」。
紐約、倫敦、巴黎這些金錢政治遊樂場上，黑錢四竄早已不是新聞。2014年，《經濟學人》提出「裙帶資本主義指數」用來衡量世界是否進入了新的鍍金年代，19世紀美國強盜貴族（robber barons）再現。
2016年的裙帶資本主義指數資料顯示，資本主義在千禧年後十年間蓬勃發展，但之後就在富裕國家反壟斷與開發中國家打貪風潮下逐漸衰退。
在那之後，裙帶資本主義發展狀況如何？
「尋租」（rent-seeking）的企業家通常會利用政商關係來創造最大獲利。「經濟租」（economic rent）指的是，在以市價支付資本與勞工成本之後的剩餘。在完全競爭市場上，這樣的剩餘不會存在。但是，企業可以人為拉高經濟租，像是以優惠價格取得合約、建立壟斷聯盟坑殺消費者，或遊說政府設立對自己有利的法規。大部份的尋租企業在營運上毫無不法。
裙帶資本主義數據來源是《Forbes》雜誌十億級富豪名冊過去25年的數據。2021年，榜上共有2755名富豪，總財富估值13兆美元。
《經濟學人》將每一位富豪的主要財富來源分成裙帶與非裙帶產業。裙帶產業包含那些與政府關係密切，因而導致尋租問題特別容易發生的產業。例如：銀行、博弈、國防、採礦與營建業。數據依富豪國籍分別加總後，以國內生產毛額（GDP）的百分比呈現。
俄羅斯裙帶經濟的盛況鶴立雞群。120位俄羅斯十億級富豪中，約7成（資產佔比8成）都符合《經濟學人》對裙帶資本主義的定義。2021年，來自裙帶資本主義產業的財富，相當於俄羅斯GDP的28％，比2016年的18％來得高。不過許多俄羅斯寡頭商人的資產都將因制裁令而大幅縮水。
裙帶資本主義指數，台灣排名第11
放眼全球，裙帶財富整體佔比下滑，部分原因是科技相關的財富暴增。不過，裙帶資本主義依舊深植多處。
馬來西亞前總理2020年因貪汙45億美元鋃鐺入獄，但裙帶資本主義依舊盛行。印度十億級富豪從裙帶產業取得的財富佔比6年內從29％提升到43％。菲律賓的裙帶資本主義指數已經下滑到第四名，但是裙帶產業依舊佔十億級富豪總財富的5分之4。
相對地，美國十億級富豪約有5分之4（財富佔比9成）都屬非裙帶產業。科技業估值水漲船高，將美國非裙帶產業財富佔GDP比重從2016年的11％，推升到2021年的17％。然而，近年美國也開始調查這些富豪經營的科技巨獸。科技業確實展現出一些裙帶產業的重要特質，像是花大把鈔票遊說政府以捍衛高市佔率。如果把科技公司改列為裙帶產業，美國裙帶財富佔GDP比重會從2％提高到7％。
過去10年來，中國成為十億級富豪製造機。2010年只有89位，現在有714位，總財富高達3兆，約是美國富豪的7成。裙帶產業佔GDP比重過去6年變動不大，不過佔十億富豪的財富比例，從44％下滑到24％。這樣的結果突顯出這項指標的漏洞之一：任何企業要在中國營運，或多或少都得徵得政府同意。失寵的代價很高，看馬雲的下場就知道。如果把所有中國十億級富豪的財富來源都視為裙帶型產業，中國排名會衝上第二。
專制國家的十億級富豪依舊深受領導人的想法左右。
2004年俄羅斯前首富霍多爾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身價150億美元，之後卻因為與普丁不合，石油公司慘遭充公。沙烏地阿拉伯肅清導致2017年起，再也沒有富豪登上富比世的十億級榜單。中國以外的十億級富豪約有7成財富來自裙帶產業，這7500億的財富中，應該有一大部分都存放在不會深究金錢來源的西方國家。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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