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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日本景氣與金融市場如日中天，穩坐亞洲最富大國的地位。當時南韓人均收入甚至不到日本的一半，不料日本卻經歷了東京股市與房地產泡沫，開啟了數十年的失落。與此同時，南韓經濟蓬勃發展，2018年以前經購買力調整後的人均國內生產毛額（GDP）就超越了日本。
兩大經濟體的相似之處不僅是人均收入相近而已。兩者都是趁著出口帶動的經濟成長期累積大量財富。
現在的南韓就像1990年代中期的日本一樣，遇上了勞動力人口萎縮的情況。最妙的是，南韓此刻面對的金融風險，幾乎與1980年代末期的日本如出一轍。這些風險可能將使亞洲四小龍之首，陷入數十年的萎靡不振。
南韓剛落幕的大選中，超高房價是議題焦點。
執政黨候選人李在明與中間偏右的國民力量候選人尹錫悅競爭激烈，競選期間不斷為房屋政策針鋒相對。
文在寅政府祭出多項政策試圖讓房地產市場降溫，包括：縮緊貸款價值（LTV）比率限制、拉高房屋稅，但成效不彰。低利環境與將租金收入視為退休收益來源的高齡人口持續推高房價。首爾大都會區的房地產價格過去10年來近乎翻倍。
並沒有明確的門檻，土地價格相較於經濟體規模的比率要多高，才代表資產價格已經緊繃。但是，南韓地價對經濟規模比率，不管是與其他國家或自身歷史數據相比，數值都偏高。現在南韓總地價是GDP的5倍，2013年只有4倍左右。日本經濟泡沫前夕，土地總值飆升到GDP的5.4倍。
南韓資產價格上漲的同時，負債也跟著節節攀升，加深了消除泡沫的難度。
南韓人民與企業債務增加的速度極快。去年9月，南韓家戶債務是GDP的107％，德國58％、美國79％。非金融業企業債務則是GDP的114％，高於先進國家均值。
這樣的情況讓人回想起1980年代的日本。
日本野村總合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辜朝明警告，南韓可能會陷入「資產負債表衰退」（Balance Sheet Recession）。日本全盛時期，資產價格與負債雙雙飆升。房、股市泡沫破裂時，資產價格重挫，但債務人的債務水位並沒有跟著下降。這讓他們陷入負資產的情況。
當企業與家戶一窩蜂搶著去槓桿，經濟就萎縮了。「從個人層面來看，他們做的事情並沒有錯。但總體而言，他們摧毀了經濟，」辜朝明說。
2020年國際貨幣基金（IMF）警告，南韓只要再遇上一場意外就會面臨重創經濟的「資產負債表衰退」。雖然次級貸款金額不高，但南韓家戶信貸有大約一半適用浮動利率或總還款金額高。換言之，這些貸款未來可能，需要以較高利率進行再融資。IMF也指出，南韓的中小企業仰賴較短期的房地產抵押貸款，亦存在風險。
駭人的意外即將降臨了嗎？
南韓是疫情期間第一個升息的主要經濟體，至今已經升息三次。大部分的分析師都預期央行會持續縮緊貨幣政策。南韓央行已經表態，對日益上揚的通膨率與資產價格高漲，造成金融穩定度的風險，感到擔憂。
這樣的景況再度讓人看見日本1980年代的影子。日本問題的開端就是央行開始快速升息、戳破了資產泡沫。
野村控股經濟學家朴正宇（Park Jeong-woo）分析， 韓國央行採取的「逆風政策」已經造成滾雪球式的多項影響，恐怕難以斷絕。政府為使房市降溫加強信用管制，結果導致貸款利率較基準利率調升得更快。貸款利率已經飆破疫情前的水平，今年1月更是接近十年高點。
日韓情況無法完全類比。日本金融機構管理不佳眾所皆知，1990年代危機接連爆發的時候，金融體系受到的衝擊，經常出乎政策制定者意料。南韓則有一套獨特的Jeonse貸款系統。在租賃期間，房東收取高額押金，變相向租客借款。因此，家戶貸款的確切風險難以衡量。
隨著南韓政治人物、央行、監理單位積極為資產價格爆炸性成長劃下平穩的句點，日韓的相似之處將持續增加。
南韓有日本作為前車之鑑，但他們最終可能會發現，理解最糟的情境或許不難，要避免卻不容易。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