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優等生東南亞　為什麼擋不住Delta？

柬埔寨直到4月都還幾乎沒有疫情，只因兩人確診就大爆發。越南去年幾乎零確診，到4月前每日確診數幾乎都不到10例，但9月初每日確診數飆破1萬3千人。

在胡志明市最大檢疫所擔任醫師的特朗姆（化名）認為，傳染力高得多的Delta變種病毒出乎主管單位意料。特朗姆說，雖然越南政府有為疫情爆發做準備，但是過去政府總是仰賴接觸者追蹤來圍堵疫情，這一套做法在確診數暴增的時候，效用有限。Delta傳播速度快到政府難以圍堵。

倫敦衛生與熱帶醫學院（London School of Hygiene and Tropical Medicine）教授海門（David Heymann）分析，另一個東南亞確診數和死亡數字在過去幾個月飆升的原因，可能是政府策略改變。

政府接受了COVID－19會成為地方流行病，且已在境內流傳的事實，因此轉而設法與病毒共存。換言之，政府願意接受確診數與死亡數上升，換取開放。像泰國就放寬了境內人流移動與商務限制，其他國家也採行類似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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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政府將焦點從殲滅病毒，轉向提高疫苗接種率。

一開始推行速度緩慢，現在已逐步加快。6月1日以前，東南亞國家11歲以上人口單劑疫苗覆蓋率超過10％的國家只有新加坡和柬埔寨，現在除了緬甸以外，全數超過兩成。柬埔寨、馬來西亞、新加坡11歲以上人口，已經超過6成完成兩劑疫苗接種。

第二個問題：Delta入侵前，東南亞受疫情衝擊的程度，是否也較官方數據反映的來得嚴峻？

印度官方統計，自11月起因COVID－19死亡人數約12.4萬人，但《經濟學人》的模型指出，實際數字應該接近82萬人。數據落差讓人不禁想問，東南亞這個因貧窮、醫療體系不全而苦的國家，是否也未能精準計算死亡人數？

答案或許令人意外，但確實是否定的。除了印尼以外，東南亞死亡人數在6月前真的特別低。海門表示，東南亞政府因政策佳而獲益。他稱讚東南亞國家在疫情爆發時快速反應，「接觸者追蹤和疫調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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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門在2003年SARS疫情爆發時，領導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團隊抗疫。他提到，當時許多東南亞國家都因SARS所苦，因此他們「對於預做準備非常重視」。

還有其他可能的因素，像是東南亞的境外移入個案較少。部分原因是東南亞各國快速關閉國境，並啟動隔離政策、祭出高強度的口罩政策。

相較於富裕的西方國家，東南亞高齡人口也比較少，肥胖等會提高COVID－19死亡風險的共病症比例也較低。

不管東南亞人天生具備哪些優勢，他們過去採用的防疫政策現在都失敗或遭放棄。

特朗姆表示，胡志明市的醫療體系已經超載，每新開一間集中檢疫所，立刻就會滿載。她因為害怕帶病毒回家，自願住在檢疫所中，已經三個月沒回家了。

《經濟學人》預估，越南過去三個月的COVID－19死亡人數介於37,000到58,000之間，官方數據則是13,000人。

值得慶幸的是，東南亞應該暫且度過最糟的時刻了。

馬來西亞、泰國、印尼新確診個案數大幅下降。（菲律賓仍上升，越南持平。）但是，除非可以加速疫苗接種，否則必然會再爆出新一波疫情，對經濟的影響也料將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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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新一波疫情爆發前，東南亞的企業與勞工就已經因為封鎖政策而受創。旅遊業對東南亞國內生產毛額（GDP）的貢獻達12％，對旅遊業依賴度愈高的國家，受傷愈重。

聯合國6月底公佈的報告預估，光是旅遊業的損失就足疫使東南亞GDP縮水8.4％。峇厘島旅行社老闆普娃（Simon Purwa）表示，業績掉了90到95％，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有很多旅行社業績掉得更兇，甚至已經倒閉。

印尼有四分之三的家戶收入比2020年1月還低，超過12％有小孩的家庭表示自己難以維持孩童溫飽，27％需要典當物品才得以過活。據估算，2020年極度缺乏食物、生活必需品的絕對貧窮（absolute poverty）家庭在馬來西亞占比從5.6％增加至8.4％。這些統計還是在最新一波疫情爆發前做的。即使疫情終結，飢餓、無業、機會流失的問題仍將揮之不去。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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