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戶外、狩獵與釣魚裝束起家,Abercrombie & Fitch經過多次演化,1990和2000年代早期,A & F商店成為年輕人逛街買衣服的聖地。
雖然從沒正式進軍台灣,但因為從前的東區小店或天母小店會賣,七年級生大學時期的衣櫥裡,大概都會有個一、兩件他們家的T恤。
然而到了2000至2010年代,一連串的爭議、官司,當然還有競爭對手夾擊之下,消費者漸漸遠離。但近年來,A & F打算捲土重來,銷售確實有起色,但也是幾度興衰。
Abercrombie Co.1892年在紐約市開張,創辦人是大衛•亞伯克隆畢(David T. Abercrombie)。1904年,埃茲拉•費區(Ezra Fitch)買下大部分股份,公司從此就用兩個人姓氏的結合命名為Abercrombie & Fitch。
後來,1910年亞伯克隆畢離開,A & F則在紐約麥迪遜大道開了12層樓的百貨公司,男、女裝都賣,而且還有靶場和高爾夫球課。這時候也開始寄送郵購DM,發送份數多達5萬份。
1929年,公司銷售額達到630萬美元。
走過大蕭條後,公司持續成長,往美國其他州擴張,還服務一些相當知名的客戶。
雖然1933年,銷售驟減到259萬美元,但終究是熬過了經濟大蕭條。1947年,銷售重回成長,並跨出紐約州向佛州與加州展店。
20世紀最著名的小說家海明威,美國前總統羅斯福、甘迺迪都曾經穿著他們家的衣裝。A & F也參與一些歷史事件,比方說,冒險家林白 (Charles Lindbergh)完成史上第一次單人不著陸飛行橫跨大西洋時,就是穿著他們家的裝束。
1960年,雖然銷售成長,但獲利卻連四年下滑。到了76年,由於不懂得善用當時的「新媒體」電視做宣傳,苦吞100萬美元虧損。
接下來的10年間,A & F兩度被收購,直到有限品牌(Limited Brands Inc.)接手,才將重心真正放回服飾,同時將總部由紐約遷到俄亥俄州。
1990年代,傑福瑞斯(Mike Jeffries)當上執行長,並將注意力聚焦青少年市場,攻下年輕人的衣櫥,成了品牌的使命宣言。
傑福瑞斯找來知名攝影師韋伯(Bruce Weber)為穿著A & F服飾的模特爾,拍攝極盡挑逗的照片,就是要創造話題。
傑福瑞斯接手時,A & F店面數有36家,銷售額5000萬美元。但了1996年,A & F已經是125家店、銷售3.35億美元的服飾巨擘,獲利2500萬美元,並風光上市。
1998年,A&F為7至14歲的更年輕客戶,推出產品線,2000年副牌Hollister亮相。
「A&F」字樣幾乎出現在所有年輕人身上。2012年,店舖數破千,年銷售45億美元。

不斷惹議,卻學不會道歉的前CEO
2002年,A&F踩到種族刻板印象紅線。T恤上寫著Wong(老王),而當中的男性角色戴著斗笠,不是駝夫就是洗衣店員工等勞動階層,似乎在諷刺早期從事體力勞動的亞洲移民。當時,公司的處理方式就是將產品下架。
但爭議沒有就此止息,一年後,集體訴訟官司控告A&F歧視非裔美國人、亞裔以及其他少數族群。
接著又有報導說,A&F以外貌聘僱員工,臉蛋、外貌、身材不符者,不予錄用。也有白人員工被允許在店內招攬客人,有色人種就被分配在倉庫工作等這類指控。後來,A&F以4000萬美元和解,並承諾改變聘僱守則。
傑福瑞斯讓A&F變巨人,但也放了不少火。2006年,他一段關於為什麼不賣大尺寸衣服的發言曝光,「這就是為什麼店裡要用相貌姣好員工的原因,因為長得好看的人,可以吸引其他長得好看的人,我們要靠帥、美來行銷。不是這樣的人,我們不要」。
這番發言引發知名脫口秀主持人艾倫狄珍妮絲(Ellen DeGeneres)與其他名人大肆抨擊。但傑福瑞斯的回應則只是在一篇臉書貼文上說,「雖然這段話被斷章取義,但我真的遺憾我用字的選擇被一種會冒犯人的方式詮釋」。
這段不像道歉的文章發表的同一年,A&F終於開始出比較大尺寸的衣服。

2008、2009年,A&F銷售大減13% 與23%,後面的兩年勉強繳出單位數成長後,2012、2013年重回衰退,15家大型商店熄燈。
金融危機、愛惹爭議的體質,或許都跟衰頹有關,但不得忽略的是,年輕族群的喜好改變了,而A&F後知後覺。
Forever 21嶄露頭角,Nike 也成功抓住年輕人的心。購物方式的轉變也有關,2014年相較以往,年輕人逛大商場的頻率大減三成。
2014年,將A&F帶向輝煌的傑福瑞斯,決定讓位。他離開後,銷售又掉了14%。
為了重新定位,首先做的是拿掉大大的logo。曾經,A&F寫得大大的,就怕人家看不見,接棒的管理階層決定用較小的、比較隱晦、低調的方式呈現。
隔年,A&F又做了一項大變革,他們送走店裡打赤膊、秀肌肉攬客的模特兒,取而代之的是真的有銷售經驗的「店員」。

沒穿上衣的男性店員,也是傑福瑞斯領導下的招牌。而跟著衣不蔽體店員退場的,是店內晦暗的燈光和震天的音樂。
架上也漸漸增加了給18至25歲較年長顧客的服飾,變成熟一些、拿掉孩子氣的顏色。媒體也注意到轉變,光是「A&F服裝型錄模特兒們上衣和下身都有穿」這件事,就可以成為標題。
2017年,霍洛維茲(Fran Horowitz)成為執行長,她先前在氣質路線服飾品牌Ann Taylor Loft擔任總裁。在一連串重組下,A&F收掉450家不賺錢的店面,沒收掉的也重新裝潢,並重新設計產品,為對的客群擬定行銷策略。
《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網站2018年將A&F列為最成功東山再起的零售企業,客戶也終於重新給了比較正面的觀感。
同年,國家多元評議會(National Diversity Council)也將A&F選為位在俄亥俄州財星1000大企業中,性別最多元的企業。
2019年,假期銷售亮眼,Hollister寫下前所未有銷售佳績,A&F營收數字也是5年新高。股價大漲。
最新的挑戰則是對所有零售業者的無差別攻擊:新冠病毒。這一次走得出來嗎?
好像還行。
隨著美國解封,第一季營收擊敗分析師預期的6.87億美元,達到7.81億。
走過百年,A&F的故事未完待續。
(資料來源:Bloomberg、Business Inside、Barron's)